傅硯辭調轉方向盤,在一個紅綠燈路口急轉彎。
溫清阮被慣性帶著往一旁倒去。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罵了傅硯辭。
這個人絕對是故意的!
他現在報復心怎麼這麼強!
待她重新坐穩,看向車窗外,發現車子已經路過她所住的小區,越開越遠了。
「傅硯辭,你這是要帶我去哪?」
傅硯辭,「回家。」
溫清阮,「今晚就回去嗎?我的東西……」
傅硯辭打斷她的話,「我會讓人來給你收拾。
福寶今晚一個人在璟園。」
溫清阮立刻明白,傅硯辭這是要她去陪福寶。
「好。」
傅硯辭抬頭瞥了眼後視鏡,抿唇不再說話。
璟園。
下車的時候,洛洛早就睡熟了。
溫清阮抱著洛洛從車上下來。
別墅里的傭人都已經睡了,院子裡靜悄悄的。
傅硯辭來到溫清阮身邊,看了眼她懷裡的孩子,還是伸手將孩子接了過來。
他抱著孩子往別墅里走去,只留下溫清阮愣在原地。
她以為,即便傅硯辭同意她帶著洛洛回來,那也是很不喜歡洛洛的。
畢竟,在傅硯辭看來,洛洛是她背叛他的證明。
她在路上的時候就想著,在璟園住的日子,她要儘可能讓洛洛不要打擾到傅硯辭,最好讓他們連面都很少碰上。
但她沒想到,傅硯辭竟然會主動願意抱洛洛。
走在前面的傅硯辭,見溫清阮一直沒有跟上,轉身道。
「過來開門。」
溫清阮回過神來,走到門前。
「密碼。」
傅硯辭,「還是之前的。」
溫清阮放在密碼鎖上的手指一僵,垂下的眼眸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
她輸入密碼,「滴」的一聲,密碼鎖打開。
溫清軟心裡的那把鎖,似乎也出現了片刻的鬆動。
五年了,這間房子的密碼,還是跟從前一樣。
是傅硯辭懶得麻煩……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畢竟,這間屋子的密碼,是他們搬進璟園的那一天,也是他們領結婚證的那天。
推開門,大廳黑漆漆的。
溫清阮打開玄關的燈。
屋子裡安靜極了。
傅硯辭換上拖鞋,抱著洛洛往二樓走去。
溫清阮跟在傅硯辭的身後。
「你們住客房,需要的東西,明天會送過來。」
傅硯辭說著,示意溫清阮打開客房的門。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不是第一次回這間屋子,但此刻,溫清阮心裡卻緊張極了。
站在客房裡,拘束得甚至不知道該做什麼,說什麼。
好在傅硯辭將洛洛放在床上之後,沒再說什麼,而是走向門外。
「那個……」
溫清阮叫住傅硯辭。
「我……」
她咬唇,還是將話說了出來。
「我沒有睡衣。」
傅硯辭的手搭在門把上。
「你的東西都還在原來的地方,需要什麼,自己去拿。」
說完,傅硯辭便離開了。
溫清阮卻久久不能回神。
她的東西都還在原來的地方……
可她已經離開了五年!
五年,那些東西竟然都還在。
傅硯辭不是恨透了她嗎?
為什麼還要留著她的東西……
她在客房裡待了許久,想了許久,她想不通。
五年後的傅硯辭,一舉一動都讓她捉摸不透。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選擇回璟園,究竟是不是對的。
但她知道一件事,至少現在,她有機會彌補福寶。
她想著,明天早上一定要給福寶做上次他沒有吃到的漏奶華,還要準備一份禮物,向福寶道歉。
想到福寶,想到要做的事情,溫清阮腦子裡的那些矛盾和糾結立刻被拋下。
她只希望明天能早點到來,希望自己能早點和福寶相處。
主臥門口,溫清阮敲門。
「我來拿東西。」
等了一會兒沒有回應,溫清阮又敲了敲門。
「傅硯辭,你在裡面嗎?」
「需要什麼自己拿,夜深了,福寶就在旁邊的房間,你別把他吵醒了。」
傅硯辭的聲音從溫清阮的身後傳來。
溫清阮反而被嚇得不輕。
「啊!」
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你怎麼走路沒聲音的?要被你嚇死了!」
溫清阮的語氣里,有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嬌嗔。
傅硯辭微微勾起唇角,聲音也不自覺軟了幾分。
「我在書房,聽到你敲門就過來了,不是故意要嚇你。」
傅硯辭這麼一解釋,溫清阮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竟然在埋怨他。
「我……以為你在臥室,我是過來拿衣服的。」
傅硯辭「嗯」了一聲,「直接進去吧,房間門沒鎖,我晚上都在書房,你需要什麼就自己來這房間拿。」
說完,傅硯辭便往走廊盡頭的書房走去。
溫清阮看著傅硯辭的背影。
接手傅氏,他一定很忙吧。
尤其是她剛離開的那段日子,既要照顧哭鬧的福寶,又要忙著接手傅氏。
光是想一想,溫清阮就能猜到那個時候的傅硯辭有多難。
那個時候,他一定很恨她吧……
溫清阮緩緩收回視線,推開了主臥的門。
還沒開燈,她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花香。
那是小蒼蘭的味道。
借著夜色,她看見了擺在窗台的那幾盆的小蒼蘭。
看著那熟悉的花盆,溫清阮心口一滯。
不可能……
不可能是她種的那幾盆。
她打開燈,在看清楚那幾個花盆的時候,一股難言的情緒在她心口蔓延開來。
那是她買的花盆,是她種的小蒼蘭。
五年的時間過去,它們竟然還在,甚至長得更好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這間臥室里的一切,一切都沒有變化。
大到天花板上的那盞燈,小到置物架上她買的那些擺件。
每一樣都沒有變化……
溫清阮來到更衣室。
她站在衣櫃前,想著傅硯辭說的那句:【你的東西都在原來的地方。】
她伸出手,竟然有些不敢打開衣櫃。
不可能的。
那些花盆擺件,大概只是傅硯辭懶得收拾,或者是看習慣了。
但她的衣服,不可能還像原來一樣,掛在這裡的。
傅硯辭一定是將它放在了儲物櫃。
他怎麼可能會想每天看到那些屬於她的衣服。
他恨她還來不及……
溫清阮拉開衣櫃門,當看見她的那些衣服,整整齊齊在那裡掛了一排的時候,比起震驚,她心裡更多的是密密麻麻說不清楚的疼。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快步朝化妝間走去。
所有東西都在!
她的護膚品,化妝品,所有東西都還在原來的地方。
一切都沒變。
她走到化妝桌前,拿起那些化妝品。
不對,日期是新的,但所有東西都沒有拆封過,顯然是新買來放在這,卻一次都沒用過的。
溫清阮環視這間臥室。
這裡的一切,都和五年前一樣,什麼都一樣!
就好像她只是今早出了一趟門,可她明明已經離開了五年。
傅硯辭將她的一切都留著……
連護膚品,都是隨時能用的。
這種感覺,就像是傅硯辭一直在等她回來,等她重新做這個屋子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