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就在她的指尖觸及的剎那,一股陰冷的寒意順著她的神念猛地灌入。
她悶哼一聲,眼前驟然一黑。
在黑暗中,她似是看見了由無數金色的光點拼成的細碎片段。
等她再睜眼時,她已不在那片滿是黑色霧氣的識海里了。
她站在了一片寒冷刺骨的冰原之上。
寒風如刀一般,一寸寸割裂著她的神魂,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有漫天大雪。
在冰原之上,盤腿打坐著一個小小的單薄身影,
看見那帶著幾分熟悉的輪廓,以及熟悉的暗紅長發。
白小白驚奇地發現,出現在她視線中的小小少年,竟是年少時的沈寂。
她一眼便認了出來,雖然他尚且年幼,看著也不過七八歲的樣子。
可那熟悉的眉眼,天生優越的相貌,即使小小年紀,也依舊能看出將來的模樣。
只是年幼的沈寂,面色太冷,眉眼間更是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整個人像一柄被冰雪淬過的劍。
鋒利,卻冷得沒有活氣。
他獨身盤膝坐在雪地里,身子單薄,衣衫襤褸,周身魔氣翻湧。
望著那小小一團,白小白只覺自己的心似乎在抽痛。
看來是她觸碰到自家師尊那具殘破的身體,所以現在看到的應該是自家師尊的過去。
可是他為什麼獨自一人出現在這冰天雪地的冰原?
她望著那單薄的身影,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抬起腳步上前。
似是感覺到有陌生人出現的氣息,年幼的沈寂順著白小白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警惕地盯著朝自己走來的年輕明媚女子,眼神更冷,還不忘開口警告。
「你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冰牢?趕緊離開。」
白小白沒想到年幼的沈寂竟然能看見自己,她還以為她只能如同旁觀者一般,看見自家師尊的過去。
面對沈寂的問題,她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望著那小小的少年,除了心疼之外,同時也對他的過去充滿了好奇。
也許在這些記憶當中,她能找到自家師尊仙魔同修的答案。
沉默片刻後,她揚唇輕笑,儘量讓自己表現得和善跟親近一點。
「你好呀,我沒有惡意。如果我說我認識未來的你,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騙子?」
年少的沈寂淡淡地掀起眼皮,一頭及腰的暗紅長發,在冰天雪地里顯得更加醒目。
他的語氣格外冰冷,好似比冰天雪地里的寒冷還要冷上幾分。
「是爺爺讓你來監視我的吧,請你告訴他,我會乖乖聽話,絕對不會離開這冰牢半步。」
按照幼年師尊所言,這冰天雪地的冰原應該是一處冰牢,所以他是被囚禁在這裡的嗎?
還有他剛才說爺爺,難道囚禁他的是他的爺爺?
為了解開疑惑,也為了能更加清楚地了解自家師尊的過去,白小白深深吸了一口氣,頂著幼年沈寂刀子一般的眼神,她滿臉堆笑,試探性地往前又挪動了幾步。
「我不是你爺爺派來的,也不是來監視你的。我叫白小白,嗯,按照你現在你的年紀,我應該來自未來。」
「白小白?未來?」
幼年沈寂淡淡吐出這幾個字,稚氣未脫的臉上帶著明顯的懷疑。
白小白有些汗顏。
自己剛才的一番解釋確實有些像騙小孩的把戲。
心中略微思索片刻後,她再次開口。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可我真的沒有惡意。所以你是被你爺爺關在這裡的嘛?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似是在她的身上並沒有感覺到惡意,年幼的沈寂放鬆了警惕。
雖然面色依舊冰冷,但對於白小白的靠近也沒有在抗拒。
「你不是天魔宗的修士,你身上還有修仙者的氣息,你是被抓的修仙宗門的修士吧。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進來的冰牢,但我奉勸你一句,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若是被爺爺發現,你會死得很慘。」
望著小小少年明明滿滿的孩子氣,卻故作老成,白小白揚起明媚小臉,突然就很想捏捏自家幼年師尊的臉蛋。
當然這麼想的時候,她也這麼做了。
「哇,手感真好。你說你小小年紀,老闆著臉做什麼?笑笑多好。」
「來來來,給姐姐笑一個。」
感覺到臉頰上傳來陌生觸感,幼年沈寂身體僵硬,不敢置信地僵著脖子去看將他的臉搓扁捏圓的陌生女子。
「你......你......你放肆,松......鬆開。」
白小白半蹲在幼年沈寂面前,玩得不亦樂乎。
「吆,你還挺凶,想不到我家溫潤如玉的美男師尊,小時候還是個冷酷高冷的小正太呢。」
幼年沈寂不知道她為什麼要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可是不知為何,他竟是不反感眼前明媚女子的觸碰,甚至覺得她的身上有幾分說不上來的親近感。
最後只是瞪大眼睛,任由她對著自己的臉上下其手。
感覺到幼年沈寂似乎並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般冷漠,白小白緩緩鬆開了手,繼而直接坐在了他的對面。
「所以你要不要告訴姐姐,你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裡?說不定姐姐大發善心,帶你徹底離開這裡。」
聽到白小白所言,幼年沈寂淡淡看了她一眼。
「我自出生就被關在這裡,這些年我逃過無數次,可每次都被抓回,爺爺是不會讓我離開這裡的。還有你一個鍊氣鏡的修士,竟然大言不慚地想要帶我走。姐姐,你太高估自己了。」
聽到這聲姐姐,白小白嘴角難壓。
想不到有朝一日,她竟然還有被自家師尊喊姐姐的一天。
算了,看在這聲姐姐的份上,她就忽略掉這嫌棄的語氣吧。
「你爺爺是誰?他為什麼這麼壞?怎麼能將自己的親孫子關在這冰天雪地的冰牢呢?太過分了。還有你爺爺是誰?姐姐這就去找他嘮嘮,他這行為屬於虐童知道不?」
幼年沈寂不知道她嘴裡的虐童是什麼意思,只覺得她此時氣鼓鼓的表情有點好看,於是下意識就回答了她的問題。
「我叫絕,我爺爺自然是天魔宗的宗主。」
幼年沈寂此言一出,白小白徹底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