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把辦公室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講給江心月聽。聽完三天後進行加試的消息，江心月臉上浮出喜色，心底難免還出現了幾分緊張。
「能有一次公平比拼的機會，已經很好。只是會計相關的習題和參考書我手上一本都沒有，憑空複習很吃虧。能不能想辦法買幾本會計專業的書籍回來？」
趙磊聞言點頭。
「我去鎮上書店碰碰運氣。不過這類專業書籍貨源緊張，未必能夠買到。」
這話剛好被過來串門的張三婆聽見。
張三婆坐在板凳上，抬手拍了拍大腿。
「買書何必到處跑。我家老三張麗，高考報考的就是會計相關專業。張麗備考留下一大堆書本習題，那些書應當正好適合心月使用。」
趙磊眼睛一亮。
「那可太好了，那些書現在放在什麼地方？」
「張麗去外地讀大學，書本全都寄放在我大哥家，也就是我侄女蔡素清那裡。當初張麗、張婷去鎮上念書，一直寄宿在蔡素清家中。明天你騎上車子，捎我一趟，我們過去拿。」
次日一早。
趙磊推著二八大槓，張三婆側坐在后座，一路騎行趕到鎮上蔡素清住處。
蔡素清今年三十五歲，為人爽利勤快，看見張三婆登門，連忙將門敞開，熱情往屋裡招呼。
「姑姑，你怎麼有空過來，快進屋坐。這位是趙磊吧，早就聽家裡人提起過你。」
張三婆跨進院門，笑著回話。
「素清，今天過來是有事叨擾。張麗留在你這邊的那些複習書本還在不在？江心月要參加會計考核，急需用那些書。」
蔡素清趕忙給兩人倒上兩碗涼白開。
「書都好好收在廂房柜子裡頭，張麗臨走特意叮囑，說書本留著，指不定以後誰家孩子能用得上。」
蔡素清轉身走進廂房，打開木櫃，一摞厚薄不一的書本抱了出來。會計基礎、實務習題，好幾本正好就是江心月需要的資料。
趙磊簡單翻看幾頁，心中滿意。
寒暄幾句家常，趙磊把全部書本仔細綑紮好綁在自行車車架上，辭別蔡素清，載著張三婆返程回家。
回到紅磚新房，江心月見到那一摞專業書籍，臉上滿是歡喜。
往後的幾日，江心月一頭扎進書本之中。白日料理完家務，照看好孩子，餘下所有時間全部撲在複習上。
到了夜裡，屋內電燈亮著，江心月坐在桌前，筆尖不停演算做題，廢寢忘食。
天色擦黑，秦玉嬋、蘇婉清先後下班歸家。
兩人推開房門，一眼就看見燈下埋頭苦讀的江心月，桌上攤滿厚厚會計書本，草稿紙上寫滿密密麻麻演算數字。
秦玉嬋放下帆布挎包，有些驚訝。
「喲，這麼多專業書，看的這麼入神。」
蘇婉清走上前，低頭掃過書頁上面的會計條目，也不由得感嘆一聲。
「看樣子，這三天，江心月是要拼盡全力備戰那場加試了。」
天色徹底落黑。
院子裡晚風輕柔，紅磚房裡的電燈亮得通透，把整個家照得暖洋洋的。
秦玉嬋踩著點下班進門，緊接著大女兒趙玉佩背著小小的布書包，蹦蹦跳跳跟在身後。
小姑娘剛上一年級，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蛋透著孩童的粉嫩，眉眼清秀可人。
趙磊看見父女倆回來，立馬迎上前，彎腰一把抱起趙玉佩，在小姑娘軟軟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我的大寶貝放學啦，一天不見，爸爸都有點想你了。」
胡茬輕輕蹭在臉上，扎得趙玉佩咯咯直笑，連忙伸出小手擦著臉頰。
「爸爸鬍子扎臉！痒痒的！」
趙磊看著小姑娘認真擦臉的模樣，忍不住打趣。
「喲，現在還嫌棄爸爸了？」
趙玉佩仰著小臉，一本正經解釋。
「不是嫌棄，是爸爸今天沒有刮鬍子！」
一家人看著小丫頭較真的樣子，全都忍不住輕笑。
趙磊抱著女兒，柔聲問道：「上了兩天小學一年級，感覺怎麼樣？課堂聽得懂嗎？在學校有沒有好好吃飯？」
趙玉佩乖乖點頭：「老師講課很好懂，食堂的飯菜也好吃。」
「那就行。」趙磊揉了揉女兒的腦袋，語氣鬆弛又寵溺，「學得進去就好好學，學不進去也沒關係，好好吃飯、好好長身體最重要，爸爸學費都交好了，不用你操心。」
一旁的趙玉媛聽見上學的話題，立馬湊了過來，小胸脯一挺，奶聲奶氣開口。
「爹爹！我也要跟姐姐一起上學！我也會讀書！我還會背乘法表！」
說完不等眾人反應，趙玉媛認認真真小聲背了起來，稚嫩的童音軟糯又清晰，雖然偶爾卡殼，卻格外認真。
趙磊聽得心頭一暖，放下趙玉佩，伸手揉了揉趙玉媛的小腦袋，滿眼誇讚。
「我們媛媛太聰明了，小小年紀就會背乘法表，比爸爸小時候厲害多了。」
最小的趙玉峰聽見爹爹誇獎姐姐，也不甘示弱，噠噠噠跑過來，一雙小短腿抱住趙磊的腳踝，仰著小臉嗷嗷撒嬌，嘴裡不停念叨著「爸爸抱」。
趙磊低頭看著腳邊軟糯的小兒子，一手攬著大女兒，身邊站著懂事的二女兒，腳下黏著乖巧的小兒子。
兒女繞膝，煙火溫柔，這一刻滿滿的天倫之樂鋪滿心頭，安穩又踏實。
蘇婉清站在一旁，眉眼溫柔，看著父子幾人的溫馨互動，嘴角噙著淺淺笑意。
滿屋歡聲笑語裡，江心月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書本，輕聲開口。
「你們一家人熱鬧，我先回房間看書了。還有三天就要加試，我得抓緊時間好好複習，不能鬆懈。」
說完，江心月抱著厚厚的會計書籍，輕手輕腳走進房間，關上房門，專心備戰即將到來的廠區考核。
院子裡的溫馨嬉鬧依舊持續，屋裡的燈火，溫柔籠罩著整座小院。
青峰鎮，陳胖子家。
夜色褪去白日廠區的喧鬧，錦繡紡織廠職工家屬院一片安靜，唯獨劉芳家裡氣氛壓抑又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