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力是遠近聞名的狠人,常年混跡雲昌縣一帶,做著灰色人口販運的勾當,手上沾事極多,常年不敢回鄉。
前段時間收到馬老三寄去的求助信件,惦記弟弟的他特意抽空回紅岩鎮探望。
馬大力看著床上人不人鬼不鬼的親弟弟,臉色瞬間陰沉到極致,戾氣翻湧。
「水!快拿水過來!」
馬大力厲聲呵斥身後小弟。
小弟連忙快步出去,端來一碗涼水遞上前。
馬大力俯身,小心翼翼扶起馬老三半邊身子。
馬老三嘴唇乾裂慘白,小口小口吞咽著涼水,緩了足足好幾分鐘,渙散的眼神才稍稍聚攏,氣息微微平穩一點。
馬老三氣若遊絲,聲音沙啞破碎,字字帶著恨意與委屈。
「大哥……你可回來了……我被青峰鎮的人打了……」
馬大力眉頭死死緊鎖,壓著怒火低聲追問:
「誰打的?」
「叫趙磊……帶著一群人在清風山堵我……把我手腳打斷,肋骨也傷了……」
馬老三喘一口粗氣,繼續艱難訴說。
「我回來之後沒人管、沒人照顧,吃喝沒人遞,傷口沒人處理,差點一個人死在家裡……現在身子動不了,連自理都做不到。」
一番話說完,馬大力周身殺氣徹底繃不住,眼底戾氣暴漲。
「他媽的!你小子也是個狠人沒想到能混成這樣!」
馬大力看著床上半死不活、狼狽不堪的弟弟,先是心頭一怒,隨即恨鐵不成鋼地破口大罵。
「你真是個廢物!在紅岩鎮混了二十年,常年欺負別人,居然被一個鄉下獵戶打成這副德行!躺家裡沒人管、吃喝不濟,差點把自己活活耗死,丟不丟人!」
馬大力火氣滔天,可看著弟弟動彈不得、滿身傷病的模樣,怒火最終壓成刺骨的寒意。
親兄弟終歸是親兄弟,自家弟弟被外人打成殘廢,這筆仇必須算回來。
「說!那個趙磊到底是什麼來頭?家住哪裡?什麼背景?」
馬老三喘著粗氣,虛弱回話。
「就是青峰鎮和平大隊的一個普通獵戶,原先家裡窮得叮噹響,最近才蓋起新房。沒什麼後台……就是能打、下手狠。」
馬老三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古怪憋屈。
「對了……他家裡還有三個前妻,都住在一起。」
這話一出,戾氣滿身的馬大力瞬間愣住,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
「臥槽?老子在外闖蕩這麼多年,一個婆娘都混不到,他一個鄉下獵戶,居然有三個老婆?狗日的,憑什麼!」
馬大力又驚又妒,臉色陰晴不定。
馬老三接著補了一句。
「他家裡還有好幾個孩子,年紀都不大。」
聽到這話,馬大力原本暴怒的眼神驟然一亮,眼底閃過一抹陰狠算計。
硬打硬拼未必能拿捏趙磊,但軟肋,往往就在孩童家人身上。報復的主意,瞬間在馬大力心底成型。
時間一晃,三天轉瞬即逝。
錦繡紡織廠重新公開加試的日子如期而至。
這天一早,趙磊貼心把三個孩子一併送到張三婆家託付照看,帶著整裝待發的江心月前往鎮上參加考核。
厂部大會議室作為考場,十幾名落選考生整齊入座,全部是此前面試失利、爭取最後一次機會的參選者。
劉芳靠著提前弄到的考題答案,心裡穩操勝券。拿到試卷提筆就寫,答題速度飛快,筆尖幾乎不停。
寫題間隙,劉芳時不時抬眼瞟向不遠處的江心月,眼底滿是輕蔑與得意。
劉芳心裡暗自冷笑:就算趙磊幫你翻盤又如何?拼本事你拼不過,拼門路你更比不過。這次名額,我侄女穩穩拿下,江心月你必輸無疑。
考場紀律森嚴,監考人員來回巡查,所有人都埋頭答題,氣氛緊繃肅穆。
趙磊不便進入考場,獨自待在廠區空曠院壩等候,安靜陪著江心月備戰。
上午考試結束,中午廠區休息。趙磊帶著江心月在廠里職工食堂簡單吃了午飯。
趙磊看著江心月氣色沉穩,輕聲詢問。
「上午答題感覺怎麼樣?」
江心月眉眼舒展,眼裡帶著十足底氣。
「很順利,題型我全都見過,這三天啃完張莉的專業書,剛好全部對上了考點,基本沒有難題。」
趙磊聞言放下心來,溫柔叮囑。
「那就好,下午穩住心態正常發揮就行,我一直在外面等你。」
約莫下午兩點左右,廠區門口突然一陣慌亂。守門的劉大爺神色慌張,快步衝進院壩,四處張望找到趙磊。
「磊子!快!趕緊跟我過來!廠門口有人找你,急事!天大的急事!」
趙磊見劉大爺臉色發白、語氣急促,心頭瞬間升起不好的預感,立刻起身快步跟著跑到廠門口。
一眼就看到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張三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