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在院子裡玩泥巴,一轉眼的功夫,小石頭就不見了,媛媛一直留在原地。村里能找的地方全都找遍了,始終沒有小石頭的蹤跡。磊哥安排我立刻趕往鎮上排查。」
得知女兒安然無恙,江心月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動。
可小石頭失蹤的噩耗,依舊讓她心如刀絞、心急如焚。
她迅速冷靜下來,強迫自己保持理智,立刻對二人說道:「宗寶,小翠,你們別管我,趕緊去鎮上,爭分奪秒排查線索!我馬上趕回家!」
王宗寶看著她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模樣,擔憂問道:「嫂子,你真的沒事嗎?」
「我沒事!」
江心月用力搖頭,語氣急促:「我幫不上鎮上的忙,立刻回家看看情況。你們抓緊時間,別耽擱!」
「好!嫂子你千萬穩住心神,我們全村人都在全力尋找,絕不會放棄小石頭!找不到孩子,我絕不回來!」
王宗寶重重點頭,隨即招呼秦小翠上車。
秦小翠連忙寬慰:「嫂子,你放寬心,我們現在就去鎮上車站蹲守排查!」
「快去!千萬抓緊時間!」
話音落下,王宗寶載著秦小翠,蹬著自行車飛速朝著鎮上趕去。
目送兩人離去,江心月不敢有絲毫停留,拔腿朝著家裡狂奔。
此刻的她早已身心俱疲,烈日趕路許久,雙腿酸軟無力,腳步甚至有些踉蹌顛倒。
可心底極致的焦急,支撐著她不敢停下半步。
人販子拐走孩童,在這個年代屢見不鮮。
每年鄉里鎮上,總有孩子莫名失蹤,年代久遠、監控全無,一旦被拐走,想要找回便是千難萬難。
唯一的希望,就是失蹤後的黃金幾小時,爭分奪秒四處搜尋。
江心月一邊拼命趕路,一邊在心底默默祈禱,一遍又一遍默念。
小石頭千萬不要有事,千萬不要出事。
原本需要四十多分鐘的路程,她憑著一股執念,快走加小跑,僅僅二十多分鐘便狂奔到家。
沿途一路上,隨處可見四處搜尋的村民。
田埂上、道路邊、樹林旁,所有人都在一遍遍呼喊著小石頭的名字,聲音嘶啞、焦急萬分。
每一聲呼喚,都在印證著孩子失蹤的事實,也狠狠揪著江心月的心。
路過的村民紛紛出聲寬慰,告訴她全村人都在全力搜尋,讓她先回家安撫家人。
入職紡織廠的滿心喜悅,在此刻徹底煙消雲散、蕩然無存。
她的心中,只剩下無盡的焦灼與擔憂。
她快步衝到家門口,猛地一把推開院門。
「砰!」
院門應聲而開。
屋內只有蘇婉清、張三婆和趙玉媛三人。
蘇婉清和趙玉媛雙眼通紅、淚眼婆娑,明顯剛剛哭過許久,眼底滿是絕望與無助。
三人看到匆匆歸來的江心月,紛紛抬眼看來,眼神交匯的瞬間,彼此心知肚明。
江心月壓下心底的慌亂,快步上前,柔聲安撫:「婉清,你先別慌。我一路上都看到了,全村人都在幫我們找孩子,所有人都在盡力。」
危急關頭,她沒有先顧及自己的女兒,反而第一時間安撫崩潰的蘇婉清。
小石頭是蘇婉清的親生骨肉,孩子失蹤,她才是最痛、最煎熬的人。
此刻的蘇婉清狀態極差,渾身顫抖、泣不成聲。
一旁的張三婆更是滿心自責,不停懊惱,抬手一下下扇著自己的臉。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屋內響起。
「都怪我!都怪我這老婆子!」
「婉清、心月,是我不好,是我老眼昏花,沒有看好孩子!」
張三婆抬手還要繼續自責扇臉。
江心月快步上前,一把死死抓住她的胳膊,急忙阻攔:「三婆,別這樣!這事不怪你!」
張三婆老淚縱橫,不停搖頭自責:「怎麼能不怪我?都怪我!」
「小石頭要是真找不回來,我怎麼對得起磊子!怎麼對得起婉清!我這老婆子,真是沒臉見人了!」
江心月長嘆一聲,寬慰道:「三婆,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不是追責的時候,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到孩子。你好好回憶一下,當時有沒有陌生人或是別的人在附近轉悠。」
江心月已經冷靜下來。
她看得清楚屋裡幾人的狀態:媛媛因為弟弟失蹤,哭得泣不成聲,小小的心裡滿是自責;
蘇婉清丟了自己的孩子,是最焦急的那個,雙眼哭得通紅,早已六神無主;
張三婆也深陷在無盡的自責里。
江心月見慣風浪,當下穩住心神,著手梳理線索。
張三婆還在不住懊悔:「哎呀,心月,我當時就去收曬在外頭的鹹菜了,萬萬沒想到會出這種事,要是小石頭真找不回來……」
江心月伸手抓住張三婆枯槁的手,輕輕晃了晃她的胳膊:「三婆,你冷靜一點,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好好想一想。」
「哎呀,心月,我這腦子……我當時沒留心,周邊也沒看見什麼人……」
張三婆說著,忽然頓住,嘶了一聲。
「等等!好像在出事之前,我看見有個人,從你們家老房子門口經過。」
江心月一下子提起精神:「三婆,那人長什麼模樣?」
張三婆撓著腦袋,苦苦回想。
當時隔得遠,她沒有仔細打量,只在曬鹹菜的時候粗略瞥了一眼,只當是下地勞作的本村人,便沒放在心上。
如今孩子丟了,她拼命回憶,絞盡腦汁半晌,終於想起一點細節:
「哦,對了心月,樣貌我看不清,但我記得那人戴著一頂帽子,背上背著個背兜。」
「背兜?」江心月心頭一動。
孩子憑空消失,和平大隊這一片,村里人大多認識小石頭,若是抱著孩子過路,很容易被人看出異樣,留下蛛絲馬跡。
全村搜了這麼久都不見蹤影,孩子極有可能被藏了起來。
背兜剛好合適,把兩歲多的孩子放在裡面,只要孩子不哭鬧,誰能想到背兜里裝的不是草料,而是小孩。
江心月連忙追問:「三婆,那背兜裡面能看見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