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然親筆...
字裡行間,那股子藏都藏不住的得意,幾乎要從紙上溢出來。
老爺子在信上,一口就應下了這門結盟的事。
靈獸深淵,靈礦。
這麼大一份家底,白白落進落雁城的口袋。
那老爺子,豈有不應之理。
信的末了,李之然還特意提了一句。
說是不愧是他老爺子的孫女婿。
出去這一趟,不光名震了玄黃,還給落雁城拉來這麼一門肥得流油的盟友。
老夫已經點了幾位供奉,去接你回城。
想必,過不了幾日,便能到了。
蘇宸看完,把那信隨手一收。
咧了咧嘴。
這老爺子。
蘇宸倒是沒料到,他會應得這般痛快。
不過想想也是。
落雁城別的不缺,就缺資源財路。
這份大禮,可是正正好,撓到了那老爺子的癢處。
...
蘇宸把那魂血交給白露薇的時候,是在閣樓後頭的那片竹林里。
風一過,那竹葉上積著的雪,撲簌簌地往下掉。
白露薇捧著那一縷暗紅色的魂血,卻是沒有立時收下。
「蘇宸。」
「這雪淵宮,我不接。」
蘇宸挑了挑眉。
「為何?」
白露薇抬起眼,看著他。
那雙眼睛,清亮得像是淵底的寒潭。
「我這輩子,不想操持這些個宗門裡的瑣事。」
「我只想安安心心地修煉。」
「這魂血,你替我收著便是。」
白露薇把那縷魂血,又推回了蘇宸手裡。
「有你替我拿著,那幾個長老,便不敢動我半分。」
「這就夠了。」
蘇宸捏著那縷魂血,看著眼前的女人,倒是有些意外。
這女人。
倒是個拎得清的。
一宗之主的位子,多少人擠破了頭想坐。
她倒好,推得乾乾淨淨。
又何嘗不是一種明哲保身。
畢竟她不覬覦那個位置,又有蘇宸的鉗制。
怕是這些老傢伙還真沒有什麼理由動她。
「成。」
蘇宸把那魂血收進了眉心。
「那我便替你,收著。」
...
那雪淵宮的議事大殿,隔著老遠,那股寒氣,就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說起來這太上長老,四位化神後期的長老。
個個都是活了數千年的老傢伙。
「諸位。」
蘇宸的手指,在那桌面上,輕輕叩了叩。
「魂血的事,想必太上長老,已經與諸位說過了。」
太上長老率先站起了身,拱了拱手。
「蘇供奉放心。」
「既是攀附落雁城,交出魂血,是應當的。」
「老朽,第一個交。」
說著,那太上長老,便掐動指訣,一縷魂血,自眉心飛出,落在了那桌案之上。
蘇宸點了點頭。
有了太上長老開這個頭,餘下幾位長老,也紛紛交出了魂血。
四道魂血,先後落在了桌上。
一切,倒是順順噹噹。
順當得,蘇宸都有些意外。
就在蘇宸以為這事兒就要這麼了結的當口。
坐在末位的那位長老,忽地站起了身。
那是個身形乾瘦的老者,一身青灰色的長袍,臉上沒什麼表情。
「老夫劉懷義。」
「這魂血。」
「恕老夫,交不得。」
話音未落。
那劉懷義腳下一道遁光,整個人便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殘影,朝著那殿門,竄了出去。
好傢夥。
蘇宸的眉頭,擰了一下。
這老傢伙。
倒是跑得挺快。
殿內其餘那幾位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都縮了縮脖子,誰也沒吭聲。
蘇宸心裡頭,門兒清。
這一手。
八成是這幾個老傢伙,商量好的。
想拿這劉懷義,來試試自己的深淺。
看看這魂血,是不是當真非交不可。
說白了,就是不想交魂血,最後的試探。
而其他幾位是坐山觀虎鬥。
「呵!」
蘇宸冷笑一聲。
試探?
那就讓你們看個明白。
蘇宸的身形,連動都沒動。
只是抬起了一隻手,朝著那正往外竄的劉懷義,虛虛一抓。
一道無形的力道,憑空罩了下去。
那劉懷義只覺得頭頂一沉,那遁速,竟被生生地滯了一滯。
「化神中期的小子。」
「還能留住老夫不成!」
劉懷義回過身,那乾瘦的手掌一翻,一柄青灰色的骨幡,便出現在了掌心。
那骨幡一晃,一股子陰森的氣,瀰漫開來。
幡面之上,隱隱有無數張扭曲的鬼臉,在那兒翻湧。
其實他都已經想好了。
就算得罪了蘇宸,也不會給宗門帶來什麼麻煩。
大不了最後就說是他自己一意孤行。
而且,以化神後期的遁速,一旦逃掉。
大不了以後做個散修。
也總比魂血被人家捏在手裡的好。
「接老夫這一記,枯骨招魂幡!」
那骨幡一揮。
漫天的陰風,裹著一片慘白的骨影,朝著蘇宸,撲了過來。
殿內那幾位長老,眼睛都亮了。
想瞧瞧,這位名震玄黃的蘇大供奉,面對劉懷義這成名的手段,是何等應對。
蘇宸坐在那椅子上,連眼皮都懶得抬。
蘇宸抬手,隨意一揮。
一縷赤紅色的天劫之力,自指尖,轟然盪開。
那漫天的骨影,一沾著那赤紅的雷光。
滋啦。
盡數化作了飛灰。
那陰風,那骨影,眨眼之間,被燒了個乾乾淨淨。
劉懷義手裡那柄枯骨招魂幡,更是被那雷光一掃,當場就崩碎了一角。
沒錯!
千算萬算,卻漏算了一點。
那就是天劫之力,最克陰邪之物。
這種類似魂幡一般的魔道手段,還真就最怕天劫之力。
而且蘇宸也沒使出全力,畢竟看對方似乎也沒用全力。
雙方不過是第一番試探罷了。
若不是因為現在雪淵閣的底蘊實在讓人心動,蘇宸不想結仇。
剛剛蘇宸可就使用無垢劍胎了。
「這...」
劉懷義的臉,白了。
那可是他養了三百年的本命法寶。
殿內那幾位長老麻了。
天劫之力。
傳言,竟是真的。
蘇宸這才慢悠悠地,從那椅子上,站起了身。
「想跑?」
「交,還是不交?」
蘇宸負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那老傢伙。
劉懷義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化神中期。
再看看自己那崩了角的本命法寶。
嘴唇,哆嗦了兩下。
要是再試探下去也沒意義。
畢竟一開始就被蘇宸鉗制了,更得罪不起落雁城。
只是想爭取看看能不能不交魂血。
可如今再僵持下去,怕是小命不保。
甚至宗門都會覆滅。
「交...」
「老夫...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