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城的供奉,還在半道上。
蘇宸這幾日,在雪淵宮裡頭,著實是有些閒得發慌。
那孫龍,可算是逮著了空子。
蘇宸剛推開閣樓的門,那孫龍就湊了上來,搓著手,一臉的諂媚笑。
「宸哥!」
「這幾日閒著也是閒著。」
「小弟先前不是跟您念叨過麼,那黃龍之城。」
「離咱這雪淵宮,也就小半日的腳程。」
孫龍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名。
「那地方,繁華!熱鬧!」
「尤其是那風月之地,嘖嘖。」
孫龍咽了口唾沫,那雙眼睛,冒著光。
「便是天樞星城,都比不上!」
蘇宸是哭笑不得,畢竟這人現在也是放開了,不演了。
那風度翩翩的外表之下,竟然是個色批!
黃龍之城...
說起來,這偌大的玄黃大陸,蘇宸除了天樞星城,還真沒怎麼見識過別的大城。
自己往後若是要替落雁城,把這一帶的雪淵宮接管妥當。
這北域的風土,宗門勢力,門道,總得摸個清楚。
去,自然是要去的。
至於孫龍嘴裡那什麼風月之地...
不如去見識見識。
從青州的蘇真傳一步步到了玄黃大陸的大供奉。
多少人都認為蘇宸是什麼紈絝修士。
可這種紈絝修士整日去的地方,蘇宸還真就沒去過。
這不去走一遭,豈不是有愧自己背了這麼多年紈絝的帽子。
...
那城依著一條盤龍似的靈脈而建。
城牆高得,蘇宸站在遠處的盾光上望過去,竟一眼瞧不見頭。
黃龍之城果真氣派。
蘇宸都沒想到,這地方的繁華程度,還真不比天樞星城差。
而且這裡不屬於任何宗門。
都是一些修仙界的小勢力,和修仙家族掌管。
城內全都是各種閣樓,靈燈滿城。
蘇宸和孫龍落了地,順著那條主街往裡走。
街市上的叫賣聲,一浪壓著一浪,吵得人耳朵嗡嗡的。
丹藥的,法器的,牽著靈獸兜售的,擺著靈材的。
一眼望過去,滿滿當當。
來往的修士,蘇宸粗略一掃。
最次的,也是個築基。
金丹的,元嬰的,街上一抓一大把。
蘇宸一路走著,心裡頭暗暗咋舌。
這北域雪國,苦寒是真苦寒。
可這黃龍之城,竟比青州隨便哪一座城,都要繁華上不知多少倍。
也難怪。
這一帶的地界,能養得出雪淵宮那般底蘊深厚的宗門。
而雪淵宮,竟然在玄黃大陸也不過就是個中游宗門。
這一路,時不時地,便有修士對著孫龍拱手行禮。
「孫前輩。」
「孫公子。」
看來這孫龍,在這黃龍之城,倒是有幾分薄面。
也是。
孫龍好歹是雪淵宮的天驕,化神後期的修為,擱這北域方圓萬里,都排得上號。
而且這貨好鬥,也不是善茬。
之前蘇宸還覺得這貨多少帶點吹捧。
如今看來,到還算有些威名。
可輪到蘇宸....
那些行禮的修士,卻是一個都認不出他來。
蘇宸的名號,如今在玄黃大陸,那是響得能把天捅個窟窿。
一劍破困龍陣,一人一劍滅八個化神。
可這黃龍之城偏遠,消息傳得慢。
這些人,認得那個名震四方的蘇宸。
卻沒一個,見過蘇宸本尊長什麼模樣。
蘇宸反倒覺著,這般沒人認得,清靜。
...
那孫龍熟門熟路,把蘇宸領進了城中最氣派的一座酒樓。
醉仙樓。
那匾額上三個鎏金大字,亮得晃眼。
剛一進門,一股子脂粉香氣,便撲面而來。
樓裡頭,絲竹之聲不絕。
幾個身著輕紗的女修,穿梭在席間,替客人斟著酒。
孫龍尋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一雙眼睛,已經開始在那些女修身上打轉了。
蘇宸瞧著他那副模樣,沒忍住,嗤笑了一聲。
這色批。
蘇宸端起小二剛斟上的酒,呷了一口。
那酒,入喉,一股暖意直往丹田裡鑽。
倒是不錯。
蘇宸正要再飲一口。
那樓裡頭,忽地起了一陣騷動。
蘇宸偏過頭。
大堂那頭,幾個衣著華貴的年輕修士,正圍著一個散修模樣的老者。
那老者身邊,還護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
那姑娘面黃肌瘦的,一臉驚惶,死死地攥著老者的衣角。
為首那個錦袍公子,抬腳就把老者那小攤子給踹翻了。
攤上那點可憐巴巴的靈草,撒了一地。
「老東西。」
那錦袍公子拿腳碾著地上的靈草。
「識相的,把你那孫女留下。」
「我家公子瞧上她了,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那公子身後,幾個幫閒的修士,嬉皮笑臉地跟著起鬨。
那老者護著孫女,連連磕頭。
「公子饒命......」
滿堂的修士,竟沒一個敢吭聲。
一個個,都縮著脖子,低著頭,只當沒瞧見。
蘇宸把玩著手裡那隻酒盞。
那盞是白玉的,盞壁上還刻著幾尾游魚。
蘇宸這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的地界。
今日自己救了這一個。
明日呢?後日呢?
這天底下,被人這般欺凌的散修,多如天上的星子,自己救得過來?
更何況,自己如今身份敏感。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過蘇宸也並非沒有惻隱之心,看來事後不如讓這兩個散修去落雁城。
最起碼落雁城對散修還是很友好的。
沒有修士敢欺凌散修。
能不能挺過這一劫,就看他二人的造化吧...
蘇宸移開了目光,又呷了口酒。
這本不是他該管的閒事。
可他身邊那孫龍。
那雙方才還在女修身上亂瞟的眼睛,此刻死死地釘在了那錦袍公子身上。
「宸哥。」
孫龍壓低了聲音。
「這幫孫子,忒不是東西。」
「那穿錦袍的,是本地一個叫錢通的紈絝,平日裡就仗著有個靠山,橫行霸道慣了。」
孫龍咬了咬牙。
「這老者,我瞧著面善。」
「像是往年給我雪淵宮送過靈草的散修。」
孫龍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這事兒,我管定了!」
蘇宸端著酒盞的手,頓了一下。
還沒等他把人攔下。
孫龍已經跨了出去。
一道無形的威壓,轟地就壓了過去。
那幾個幫閒的,不過金丹,元嬰的修為。
當場就被壓得兩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那錦袍公子錢通,一個築基後期,臉都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