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詩雨盯著他。
「你這小子,心思深,手段也夠狠。」
「不是我一開始想的,那麼簡單。」
蘇宸挑了挑眉。
「喲。」
「這算是,誇我?」
江詩雨白了他一眼,別過了臉。
「少臭美。」
「我依你便是。」
「一路上,你說什麼,我聽什麼。」
「可你也得記著。」
江詩雨的聲音,冷了幾分。
「這份人情,我江詩雨,記下了。」
「往後,總有還的時候。」
蘇宸倒是沒想到,這丫頭,認真起來,還挺有幾分意思。
「成交。」
蘇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咱們,就動手了。」
「你,躲我身後。」
「護好自個兒。」
江詩雨點了點頭。
也不逞強了,乖乖地,退到了蘇宸身後。
那截露在裙外的腳踝,還沾著些許塵灰。
蘇宸也沒在意。
他把那枚方印,托在了掌心。
眉心一凝。
一縷赤紅的天劫之力,自識海深處,緩緩地,涌了出來。
那天劫之力一出。
整座石塔裡頭,溫度驟然一升。
蘇宸屈指,一彈。
那縷赤紅,便鑽進了方印裡頭。
嗡。
那方印,發出一聲低鳴。
印身上頭那幾縷淡淡的赤紅,驟然,變得濃稠了起來。
蘇宸推開塔門。
外頭。
那滿殿的靈獸,像是嗅到了什麼。
齊刷刷地,朝著這邊,望了過來。
密密麻麻的眼睛。
在那夜明珠的冷光底下,泛著幽光。
「走著。」
蘇宸低喝一聲。
那托在掌心的方印,驟然,離了手。
轟!
眨眼的工夫。
那方印,就膨脹成了一座,遮天蔽日的山嶽。
那山嶽般的印身上頭。
一道道赤紅的雷光,張牙舞爪地,遊走著。
那是天劫的煞氣。
這方天地裡頭,最霸道的東西之一。
尋常的靈獸,別說是挨上一下。
單是那股子雷劫的氣機壓下來。
就夠它們,魂飛魄散的。
那方印,當頭,便朝著那獸群,壓了下去。
轟隆一聲。
天崩地裂。
那幾頭堪比化神的麒麟,首當其衝。
被那赤紅的雷光一裹。
渾身的雲氣,瞬間就潰散了。
一頭頭,趴在地上,抖如篩糠,連頭都抬不起來。
那火紅的金烏雛,那幽光的黑蟒。
更是被那股子煞氣,壓得,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滿殿的靈獸。
在那山嶽般的方印底下。
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
「這會兒!」
蘇宸拽起江詩雨,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遁光。
貼著地面,朝著大殿深處,那另一條道,掠了過去。
那方印鎮著獸群。
替兩人,生生地,鑿開了一條道。
蘇宸掠得極快。
耳邊,只剩下呼呼的風聲。
也不知掠了多久。
眼見著,那深處的一道門,就在跟前了。
蘇宸手一招。
那山嶽般的方印,轟隆一聲,縮了回來。
重新,落回了他掌心。
只是。
那方印的印身上頭。
原先那古樸的紋路,此刻,黯淡了大半。
那幾縷纏著的赤紅,也散了個七七八八。
蘇宸捏著那方印,心裡頭,微微一疼。
好傢夥。
這一下,是真傷了根本了。
罷了。
蘇宸把那方印,重新,收進了識海。
留得青山在。
跨過那道門。
眼前的光景,又是一變。
江詩雨站在門裡頭,望著眼前的景象。
傻了。
好傢夥。
哪是什麼大殿。
分明是一座,望不到頂的書閣。
一排排的書架,一層疊著一層,密密麻麻地,往上壘。
一直壘到,那黑黢黢的頂上,瞧不見頭。
每一格書架上頭。
都擺滿了。
有玉簡。
有獸皮卷。
還有些,蘇宸都叫不上名兒的,古怪的冊子。
一股子陳年的墨香,從那書閣裡頭,幽幽地飄出來。
「這是...」
江詩雨的聲音,都在發顫。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最近的一排書架跟前。
伸出那隻白生生的手,從架子上,抽出了一卷玉簡。
神識往裡頭一探。
「天罡三十六變...」
江詩雨的手,抖了一下。
「這...這是失傳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功法!」
她又抽出一卷。
「九幽煉魂訣...」
再抽一卷。
「太素歸元經...」
江詩雨越翻,那雙眼睛,就瞪得越大。
這滿架子的功法。
隨便拎出一卷。
擱到外頭。
都得讓那些個大宗門,打破了頭去搶。
可在這兒。
就這麼,一卷挨著一捲地,堆著。
積著灰。
蘇宸也在那書架間,慢慢地踱著。
他隨手抽了幾卷。
一看。
嘿。
還真都是些,了不得的東西。
有一門劍訣,講的是御劍之道,倒跟他那洛雲貫日,有幾分相通。
還有一門煉體的法子,霸道得很。
蘇宸摸著下巴,琢磨了半晌。
倒是好東西。
只不過...
蘇宸的腦子裡頭,浮起了那捲古修士的功法。
紅拂上人當年,視若珍寶的那一卷。
跟那捲比起來。
眼前這些個所謂的上古功法。
差得,可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蘇宸把手裡那幾卷玉簡,又放了回去。
罷了。
這些個,看著唬人。
於自己而言,倒是沒什麼大用。
「那個...」
「哥...哥....」
江詩雨抱著一大摞玉簡,湊了過來。
此刻是一臉黑線。
不過跟蘇宸是有言在先,自己不叫這聲哥哥也不成。
但叫了,總覺得又有些說不出的肉麻。
堂堂聖女,何曾這般叫過一個男人。
「這些個功法。」
江詩雨的臉上,那清冷的架子放低了不少。
畢竟這裡的功法可都是極為珍貴,在外界根本就不存在的功法。
「我...我想在這兒,多待些時日。」
「好好參悟一番。」
蘇宸樂了,這一聲蘇哥哥叫的蘇宸心裡格外舒坦。
「行。」
蘇宸點了點頭。
「不過。」
蘇宸伸出三根手指頭。
「最多,三日。」
「三日一過,不管你悟沒悟透。」
「都得跟我,繼續往前走。」
江詩雨愣了一下。
「怎麼才三日?」
「這麼多功法...」
「三日,都嫌多了。」
蘇宸打斷了她。
江詩雨咬了咬唇。
半晌,才點了點頭。
「成。」
「就依你,三日。」
她抱著那摞玉簡,尋了個背光的角落。
盤膝,坐了下去。
蘇宸搖了搖頭。
也尋了塊乾淨地界,靠著,坐了下來。
閉目養起神來。
而此刻。
天樞星城那道場底下。
另一頭的排水地道里。
可就沒這麼安生了。
一股子刺鼻的血腥氣,瀰漫在那陰暗的甬道裡頭。
久久,散不去。
王莽拄著劍,靠在一面濕漉漉的石壁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