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吶。」
「再過個幾百年。」
「出幾個煉虛大能。」
「也未可知!」
幾個修士,你一言,我一語。
...
一望無際的山脈,全是那黑黢黢的石頭堆起來的,連塊像樣的青色都尋不見。
那山脈裡頭,零零散散地,散落著一座座城池。
城牆,城樓,連腳下的路。
也都是拿那黑石,一塊一塊,壘起來的。
遠遠望去。
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森然。
這地界,叫黑山大陸。
是這方天地裡頭,唯一一塊,不受任何規矩約束的地界。
無數的魔宗,盤踞在此。
那些個,被各大陸追殺得走投無路的凶人惡徒。
也大多,躲進了這裡頭,苟延殘喘。
就連那向來霸道的妖族。
也不敢,輕易踏足此地。
千年以來。
這黑山大陸裡頭,藏著的煉虛大能。
沒有三個。
也有兩個。
那城中最熱鬧的一處廣場上頭。
此刻,正圍著一大圈人。
圈子當中。
兩個修士,殺得,難解難分。
刀光劍影,濺起的血花,落了一地。
那血,一沾上黑石地面,就瞧不真切了。
「殺了他!」
「對,就是那兒!」
「痛快!」
圍觀的修士們,一個個,看得那叫一個起勁。
叫好聲,此起彼伏。
也沒人去勸。
在這黑山大陸。
為了一門功法,拼個你死我活。
那是再尋常不過的事了。
廣場的另一頭。
倒是清淨。
一個錦衣的年輕公子,懶洋洋地,靠在一張玉椅上。
他身後。
跪著兩個女修。
那兩個女修,穿著單薄,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一個,雙手捧著一隻茶盞,恭恭敬敬地,舉過頭頂。
另一個,則跪伏在地。
那錦衣公子,把一隻腳,懶懶地,搭到了那女修的臉上。
那女修,竟連躲都不敢躲。
反倒,湊上前。
小心翼翼地,替那公子,捏起了腳。
「公子。」
一個修士,湊了上來,臉上堆著笑。
「誰人不知。」
「這黑山大陸,頭一號的魔宗。」
「那太上長老,煉虛大修士,魔雲老祖。」
「便是這一片天。」
那修士弓著腰。
「而公子您。」
「是那魔雲老祖,唯一的血脈。」
「秋山君的大名。」
「那可是,如雷貫耳啊!」
那被喚作秋山君的錦衣公子。
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馬屁。」
「少拍。」
秋山君把搭在那女修臉上的腳,收了回來。
「我如今。」
「只差,那麼一小步。」
「便能,踏入化神期了。」
他抬了抬下巴,朝著廣場當中,那兩個殺紅了眼的修士,努了努嘴。
「等這兩個蠢貨,打得差不多了。」
「你,替我。」
「把他們爭的那門功法。」
「搶下來。」
那修士忙不迭地,應了。
「是,是。」
「公子放心。」
「包在小的身上。」
秋山君這才滿意地,重新靠回了椅背。
正在這個當口。
那原本黑壓壓的天。
忽地。
更黑了。
也不知從哪兒,壓下來一股子。
鋪天蓋地的威壓。
那威壓一至。
整座黑石壘成的城池,都跟著,狠狠地,顫了一下。
那兩個殺得難解難分的修士。
齊刷刷地,停了手。
圍觀的修士們,一個個,張著嘴。
卻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那股威壓,壓得他們,連膝蓋,都在打顫。
秋山君也變了臉色。
他豁地,從玉椅上,站了起來。
抬頭。
只見那九天之上。
一道人影,不知何時。
竟憑空,立在了那兒。
那是個清瘦的老者。
背著手。
一雙草鞋,踩在虛空裡頭。
晃晃悠悠的。
一副,睡不醒的模樣。
秋山君神識,悄悄地,往那老者身上,一探。
探不出。
那老者的修為,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淵。
秋山君的神識扎進去。
半點迴響都沒有。
壞了。
秋山君的心,沉了一下。
這來頭。
不小。
不過。
秋山君轉念一想。
那心,又定了下來。
管他是誰。
就算是個煉虛大能。
自個兒身後,可還有爺爺,魔雲老祖坐鎮。
魔雲老祖,那也是煉虛大修士。
在這黑山大陸,橫行了千年。
怕他作甚。
這麼一想。
秋山君定了定神。
朝著那九天之上的老者。
拱了拱手。
擺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架勢。
「這位前輩。」
「這般大的陣仗。」
「不知,是何意啊?」
那九天之上的老者。
也就是李長風。
緩緩地,低下頭。
那雙渾濁的眼睛,落在了秋山君身上。
「嗯?」
李長風的眉頭,微微一挑。
「如今這世道。」
「一個元嬰期的小兒。」
「也敢,跟老夫,搭話了?」
這話,輕飄飄的。
可落在秋山君耳朵里。
卻跟一記悶雷,炸在了腦門上。
元嬰?
秋山君一張臉,漲得通紅。
他明明,是金丹大圓滿,只差一步便可入化神的修為。
怎麼,到了這老兒嘴裡。
就成了,元嬰小兒?
秋山君還想再辯。
李長風,卻懶得再聽。
只是那雙渾濁的眼睛。
淡淡地。
朝著秋山君,掃了那麼一眼。
就那麼一眼。
沒有半分花哨的動作。
秋山君只覺得,眼前一黑。
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道,自四面八方,朝著他,碾壓了過來。
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喊出口。
那一身,苦修了百餘年的金丹修為。
竟像是,決了堤的水。
嘩啦一下。
順著他的四肢百骸,潰散了個乾淨。
秋山君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渾身的靈力,盡廢。
那兩個跪著的女靈奴。
嚇得,連滾帶爬地,躲到了一旁。
廣場上,鴉雀無聲。
所有的修士,都傻了。
那可是,魔雲老祖唯一的血脈啊。
一個金丹大圓滿。
就這麼。
被那老者,一道目光。
廢了?
就在這個當口。
那城池的上空。
毫無徵兆地。
翻湧起,一團墨黑的雲。
那雲,又低,又沉。
眨眼的工夫,就把整座城池,遮了個嚴嚴實實。
一個,蒼老而陰冷的聲音。
自那墨黑的雲層裡頭,幽幽地,傳了出來。
「不知。」
「是哪位前輩。」
「大駕光臨,我這黑山大陸?」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那黑雲中踏出。
這等威壓和天象,明顯是位煉虛大修士。
雖然看不出李長風是何等修為。
但此刻這位煉虛期的魔雲老祖,卻是不敢有絲毫怠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