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再談了。」
「我夫人都說了。」
「得死。」
右手抬起一道劍指...
猩紅的雷電自蘇宸指節遊走而下，一寸一寸鋪開，沿著白玉階的縫隙往外爬。
天劫之力！
此刻蘇宸心裡倒是舒坦得多。
蘇宸最不喜歡的就是在修仙界優柔寡斷的女人。
很久之前，蘇宸的道侶林晚晚，當時就是因為沙發果斷，有腦子。
所以蘇宸那個時候才覺得林晚晚特別符合自己的胃口。
甚至最後對姜雲的那一幕，更是讓蘇宸心中無比舒爽。
若是優柔寡斷之輩，哪裡配追求仙途，又如何配得上蘇宸。
而剛剛白露薇那一句都得死。
讓蘇宸突然覺得，這變態聖女，也很合自己的胃口。
自己倒是真的越來越喜歡這變態聖女了。
那七個化神修士的護體靈光剛亮到一半，就被那紅雷從里往外掐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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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過處，眾人體內的靈力像被人拿繩子扎住了口，半分也調不出來。
一個化神修士想動嘴，喉嚨里只擠出一聲悶響。
雪淵閣山門前那片終年不散的雪霧，被這股煉虛威壓壓得貼到了地面。
「我夫君的手段，你們可看清了？」
白露薇偏著頭，指尖在蘇宸胸前的鱗紋上輕輕颳了一下。
那點得意，藏得半點不嚴實。
蘇宸沒答她，劍指往身側一划。
虛空裂了。
那道口子不是三丈，是綿延數里。
裂口之內沒有黑暗，只有星辰。
無盡的星河在裂口深處緩緩流轉，星光潑下來，把白玉階上那層積雪照成了死白色。
無極星海。
修士一旦被封進那片虛空，窮盡壽元也尋不到一條出路。
這一手段，雲長青見都沒見過。
但也多少知道，煉虛修士能調動一絲法則之力。
可...
這是什麼法則。
自己聽都沒聽說過。
「蘇前輩！不可！」
那道裂口裡傳出一股吞吐之力，無聲無息，卻比方才那七道化神威壓加在一處還要重上百倍。
七個化神修士像七片被卷進井口的落葉。
七道身影連元神帶肉身，齊齊被吸進了那片星河。
裂口合攏，星光收盡。
雲長青懸在半空，一個人傻了。
方才隨行的那七位化神供奉，星空道極宗上下都要喚一聲長老。
有兩位甚至是他親手引進宗門的。
如今連一縷魂血都沒剩下。
可心裡，確是無奈。
修仙界就是如此殘酷。
即使達到了化神強者。
在煉虛修士手中，也不過就是螻蟻。
而這些螻蟻，僅僅是為了煉虛修士之間的爭鬥。
極為無聊的理由。
便得身不由己的為之戰鬥，身死道消。
其實這一切都是太上長老非要眼前的這女人而起。
跟他們又有何干？
但蘇宸滅殺了幾人，不再是星空道極宗有些恩怨那麼簡單了。
這可是要跟星空道極宗宣戰的節奏。
恐怖，實在恐怖。
當年自己作為星空道極宗的大供奉。
曾親眼見過無數宗門的湮滅。
包括晦月魔宗，一夜之間被李之然移平。
煉虛修士的怒火可不是鬧著玩的。
而自己手下滅殺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數。
煉虛修士之間一旦不死不休，整個玄黃大陸的格局都要翻個面，多少宗門要跟著陪葬。
這道理，蘇宸這般深沉的人，比誰都懂。
結果殺伐果決到這個份上。
「動手吧。」
「死在你手裡，倒也不算辱沒了老夫這一千年。」
雲長青認命了。
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宗門聖女江詩雨，如今被罰禁閉。
而自己臨出宗的時候，曾見過她一面。
江詩雨斷定了，此次雲長青定會失敗。
自家的聖女，就像是很了解這蘇宸一般，說蘇宸定然能早就算到自己來這裡。
只可惜，當初的自己沒信...
蘇宸看著他，忽然把白露薇從懷裡鬆開，扶著她在階前那塊青玉石上坐了。
白露薇不太樂意，指尖攥了他袖口一下才放。
「誰跟你說要殺你了？」
蘇宸把袖子上的雪抖了抖。
「蘇某雖殺伐果決，殺的卻都是該殺之人。」
「你雲長青,算不上。」
雲長青愣在那裡。
「不過。」
蘇宸抬眼。
「方才那番話，蘇某在殿裡聽得清清楚楚。」
「嘴上說著天下最仁義的話，腳下走的是搶人道侶的路。」
「這副假仁假義的嘴臉，日後還是改改。」
「既然你有正義之心，就不適合屈居猥瑣之輩麾下。」
雲長青的手指抖了一下。
換作平日，雲長青那身傲骨，是寧死也不肯聽這種教訓的。
可此刻不同。
化神後期大圓滿，卡在那道壁障前已經一百七十年。
若哪日撞上一場機緣，雲長青自認還有踏入煉虛的可能。
就這麼死在雪域，實在不甘。
而且雖然自己內心不願意承認。
之前的太上長老，作為玄黃大陸第一宗門的正道魁首。
就算為了一些法寶，功法，至寶也就罷了。
說實話，修仙界雖是弱肉強食，十分現實。
但也不免給星空道極宗惹來不小的非議。
實在不好聽...
雲長青把兩手一併，腰彎了下去，彎得比方才見禮時還低。
「多謝蘇供奉不殺之恩。」
蘇宸的嘴角往上揚了揚。
倒是沒想到這老傢伙這般識趣。
「老實說，蘇某不討厭你。」
蘇宸往前踱了兩步，腳下的雪水化開一圈。
「所以蘇某告你一件事。」
「信不信由你。」
雲長青抬起頭。
「你若真想走那條長生大道，把這一身化神修為熬出個結果來。」
蘇宸的聲音低了下去。
「便離開玄黃大陸。」
「也離開星空道極宗，離開紅拂上人的視線。」
「越遠越好。」
這話給雲長青說的一腦袋問號。
啥意思？
挑撥？
應該不會，因為蘇宸得不到任何的好處。
「蘇供奉此話何意？」
「人界之內，有大乘期修士。」
蘇宸這一句落下。
雲長青整個人都麻了。
「大乘.....」
雲長青明白大乘期意味著什麼。
蘇宸負著手。
「如今就在青州。」
「不瞞你說，正是家師。」
「便是紅拂上人那等合體境的人物，也奈何不得他。」
「二人遲早有碰面的一日。」
蘇宸抬眼望了望北邊那片壓得極低的雲。
「那一日的餘波掃過來，煉虛修士也不過是炮灰。」
「你雲長青一個化神後期，連炮灰都算不上。」
雲長青半張著嘴，很久沒能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