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外的假山錯落,花池裡養著幾株不知名的靈蓮。
底蘊自不比多說!
一打量便知道,這等規制,在宗內至少是長老級別才能住的地方。
說起來,當年在下界落雲宗做真傳時。
因是太上長老的弟子,輩分極高,與那些長老平輩論交。
和王語嫣的那間房子,也是破的不行。
要說滿意,還得是林晚晚的竹林小閣。
可這地方比竹林有格調。
剛推門。
蘇宸有點感覺出不對勁了。
怎麼一股子女修的香氣。
四處精緻得過分,一塵不染。
分明是有修士在此居住。
往裡走了幾步。
最裡頭是一道素白紗幔,垂到地面。
掀開的那一瞬,蘇宸整個人愣住了。
軟榻之上,一道妙曼的身影側臥著。
素紗裙的下擺散開,小小的玉足露在外頭。
睡得正沉。
蘇宸還沒反應過來。
「不是告訴你了!」
「任何人不能打擾本聖女。」
「我已經是有夫君的人了,師弟珍重!」
那女修已經被驚醒,一聲尖叫幾乎掀了紗幔。
一隻玉手胡亂扯過外衫裹住身子。
緊跟著,一道靈力破空而來。
煉虛期的靈力!
蘇宸神色一凜,指尖翻轉,一層靈光橫在身前,將那道靈力硬生生截住。
靈氣激盪,紗幔被扯得七零八落。
四目相對。
蘇宸這才看清對面那張臉。
杏眼,眉如遠山。
正是林之雅。
那張素來清冷的臉,此刻黑得能滴出墨來。
「還說你不是登徒子!」
蘇宸鬆了靈力,攤了攤手。
「我哪知道。」
「宗門說給我新洞府,那個劉雨便把我引到此處了。」
林之雅張了張口,到底沒罵出來。
心裡已經猜出了一二。
大抵是太上長老為著撮合二人,索性來了這麼一手。
本想動怒。
可這一口氣堵在胸口,轉了兩圈,竟又散了。
罷了。
那日在殿上,跪也跪了,淚也流了,話也應下了。
蘇宸如今名義上是她的未婚夫。
住進這洞府,說出去也無可指摘。
若此刻硬把人趕出去,宗內那些嘴,怕是要嚼出些別的話來。
到頭來丟的還是她林之雅的臉面。
林之雅將外衫的領口攏緊,重新盤膝坐好。
那點慌亂收得乾淨,聖女的架子又擺了回來。
「蘇宸。」
「我與你約法三章。」
蘇宸隨手扯了張椅子坐下,抬手替自己倒了盞茶。
那茶是溫的,味道倒不錯。
「說。」
「未正式行過雙修大典,未正式結為道侶之前,你不許碰我半分。」
林之雅那雙杏眼盯著他。
「你只能住在側邊那間小屋。」
「我修煉之時,不得擅入內殿。」
蘇宸抿了口茶,點頭。
「行。」
林之雅一時有些意外。
她本以為這個滿身痞氣的男人,少不得要與她爭兩句。
「我平日閉關。」
蘇宸放下茶盞,站起身。
「你也別來打擾我。」
說罷便往側屋去了,連頭都沒回。
門扉合上。
林之雅坐在軟榻上,一時有些回不過神。
半晌,玉足蜷了起來。
自己最討厭的男人,如今跟自己同處一室。
還這般自然的吩咐自己不許打擾。
而自己剛剛怎麼一句拒絕都說不出口。
廢物!!!
自己這個聖女真的是太失敗了。
孤男寡女同住一處。
任你說得天花亂墜,誰會信什麼都沒發生?
估計明天就得傳遍全宗。
更可怕的是...
滿腦子竟然這時候聯想起那些自己未曾觸及的情慾畫面。
當真是羞恥至極!
這壞坯,不會趁著自己睡著,對自己動手腳吧。
百般淫辱,肆意玩弄....
林之雅,你想什麼呢!!!
...
狂暴的靈力自偏峰之巔炸開。
煉虛期的氣息,橫衝直撞,全無章法。
峰下幾名弟子仰頭看著,誰也不敢往上湊。
「師兄,你、你別動怒...」
一名化神中期的弟子站在洞府外,聲音都打著顫。
「弟子也是聽人說的。」
「聖女那座洞府,如今真的住進了那位蘇師兄。」
「太上長老親自交代的。」
洞府內,青芒長劍嗡鳴不止。
韓越那身月白長袍被靈力鼓得亂飛。
他伸手按住劍身,指節捏得發白。
那道剛凝成不久的煉虛氣機,此刻晃得幾乎要潰散。
道心險些破了。
不。
不可能。
韓越死死咬著牙。
師姐不可能為了一個才認識多久的男人,便將這些年的情意盡數拋下。
一定是被逼的。
一個下界來的野修,也配住進聖女的洞府。
日日夜夜送靈果靈食。
每次聖女都跟自己保持距離。
原本馬上自己就要跟聖女表明心意了。
卻...
如今之計,唯有將雨之劍意的最後一劍練成。
那一劍一成,方可再戰蘇宸。
「各位師弟都退下。」
韓越擺了擺手。
「我要閉關。」
「師兄,你根基未穩,若是...」
「退下。」
洞府的石門轟然合攏。
幾個師弟也算是看明白了。
韓越如今被折磨的已經快瘋了。
這樣道心不穩,對修士而言會出事的。
...
三聲鐘鳴自山門方向傳來,盪過層層雲海。
這鐘聲與平日不同,是聚宗鍾。
昊日宗上下弟子,無論身在何峰,皆須往正殿匯聚。
正殿之前那方廣場上,轉眼便聚了黑壓壓一片。
化神修士在此處不過尋常,煉虛期的也有百餘之數。
雲台之上,幾位氣息深不可測的合體長老負手而立。
主位的玉階上,雲夢上人的身影在靈香的青煙里顯得有些模糊。
「正魔大戰已歷數日。」
雲夢上人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不落地灌進每一名弟子耳中。
「我宗弟子死傷頗多。」
「這一回,須得再派精英弟子前往支援。」
廣場上一時無聲。
「化神後期以上的修士,煉虛期的修士,皆可主動請纓。」
雲夢上人頓了頓。
「此番若能活著回來。」
「宗門絕不會虧待。」
「可入宗門聖地,參悟聖碑上的功法三日。」
這話一出,廣場上的死寂立刻炸開了。
聖碑三日。
蘇宸端坐在側席,手裡正把玩著一枚靈石。
前後左右那些壓低的議論聲,一句沒漏。
「聖碑啊...那可是大乘期之上的渡劫期大能所留。」
「聽說哪怕只看一眼,對修行都有莫大的好處。」
「我一個師兄,當年得了半日光景,回來直接連破兩個小境。」
「三日?這等機緣,便是拿命去換也值了。」
蘇宸指腹在靈石上蹭了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