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飛舟。
在人界也有不少大的修真家族或者勢力,習慣造一些飛舟一類的法器。
不過大多都是為了撐門面,造聲勢罷了。
可到了靈界則不同。
靈界由各大碎星組成。
若沒有這等能橫渡虛空的法寶。
光靠遁術飛行,就算現在自己已經是煉虛修士,怕是也消耗不小。
飛舟破開雲層,底下的黃沙一寸寸退成了蒼茫的一線。
艙室里燃著一盞地火,火舌舔著一方小小的丹爐。
蘇宸盤坐在爐前,那柄青灰長劍橫擱在膝上。
劍是接回來了,可兩截斷口相接的地方,還留著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
無垢劍胎在識海里溫養了半日,那道裂痕依舊不肯彌合。
而自己手中其實上次獲得的星隕鐵,若是全部用了,實在浪費。
但若不用....
自己的劍訣倒也無法全部施展。
所以取中,在找到值得託付的頂級煉器修士之前。
自行取用一小部分。
使其彌合...
不過經過一番打聽,倒算是有了點著落。
此界雖不知門路。
但也問出了這附近的幾大修真城的位置。
待此間事畢,定要去轉轉。
「看來...」
蘇宸捻起那枚從枯骨老人臂骨上摘下的骨戒,往識海里探了一探。
戒中一片琳琅。
寒鐵、玄金、幾塊拳頭大的星隕石...
加上之前在下界所得。
現在這麼多星隕。
用都用不完。
倒是用不到那麼太謹慎了。
蘇宸將星隕石祭入丹爐。
地火騰起半尺高,星隕石在火里化作一汪銀亮的鐵水。
識海深處,那一縷暗紅的天劫之力被他牽引而出,纏上了劍脊那道裂痕。
天劫之力乃天道法則的一種,最善馴服此類桀驁的靈物。
銀亮的鐵水順著裂痕淌進去,被天劫之力一點點煉化、填實。
劍身泛起一層瑩瑩的青光。
那道髮絲般的裂痕,終於合攏了。
蘇宸試著往劍里灌入一絲空間法則之力。
這一回,整條劍身盡數吞下,再無半分外溢。
劍脊嗡地一顫,一線極淡的青芒沿著劍鋒遊走。
就是有點對不住王語嫣了。
要是此物有此等妙用。
再加上不知道王語嫣如今什麼修為了。
自然輕易不能承諾當初一人一把靈界的約定了。
只是下次若是見面,用什麼補償呢....
此刻成了...
也算得上是本命靈劍了。
日後再尋一高手,把剩餘的隕鐵煉化,再以數道天材地寶滋養。
那時,此劍就大成了。
蘇宸把劍收入袖中儲物之地,長長舒了一口氣。
爐里的地火漸漸弱了下去。
這一趟古戰場走下來,收穫比他預想的還要厚實幾分。
境界破了一層。
本命靈劍成了。
一位合體老魔斷了條臂膀。
天都老人那樁勾結魔道、截殺同門的把柄,還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其實此刻的昊日宗,不比落雁城和當初的落雲宗。
什麼細作,什麼背叛。
蘇宸根本無心去管。
只要自己有個棲身之所,就足夠了。
蘇宸其實並不打算未來都留在昊日宗。
如果有朝一日,自己擁有合體境之上的修為,倒是希望踏遍靈界。
但就算如此。
掌握了這些,也足以是制衡天都老人的手段了。
畢竟這貨睚眥必報,跟自己那一次照面,豈能善了?
蘇宸靠著艙壁,指頭在膝上敲了兩下,忽然想起一樁沒頭沒腦的事。
來靈界這些時日,竟還沒嘗過靈界的酒。
也不知這上界的靈酒,比玄黃大陸那些個陳釀,要烈上幾分。
有機會,還真得摸摸其中門道。
自己還是有幾分不放心下界。
百年光景說快也快,按理說林晚晚踏入煉虛。
應該下界不會有什麼事。
但蘇宸還是忽略了一點。
現在才想起來,妖族...
無極之海之下,可是藏著另一方天地的入口。
自己層諾妖族要幫它們尋新的領地。
可沒來得及兌現。
它們又不清楚林晚晚跟自己的關係。
若是....
...
雲霧之中,飛舟慢慢途徑一參天古樹。
此樹看上去,似乎是下界未曾見到的某種靈木。
隨著飛舟慢慢停下...
「天都長老。」
蘇宸拱了拱手,笑得溫和。
「此番同行,多謝長老照拂。」
確實是有點殺人誅心了。
天都老人此刻臉都綠了。
難辦...
真是一個小煞星。
自己貴為一宗長老。
而且此番謀劃,若是搞好了。
自己完全可能在數百年內合體期功法大成。
對未來某一天,自己晉升大乘期也有莫大受益。
不曾想,因為跟蘇宸的那點小事。
進退兩難!
好在蘇宸不知自己謀劃所謂何物。
若是讓這小子現在直到那麼大的機緣。
那可就不妙了。
這蘇宸不好惹,也輕易動不得。
還有個李長風牽制。
當真麻煩...
洞府門前那幾株靈蓮,謝了的又開了新的一朵。
花心裡那點極淡的甜香,被門縫裡透出的風帶了出來。
蘇宸推門進去。
偏廳里空著。
林之雅那道纖影不在軟榻上。
側屋的靜室外,禁制的薄光卻亮著。
看來是又閉起關來了。
蘇宸也沒去擾她。
破境這樁事,急不得...
不過蘇宸倒是發現了一件事。
那就是宗內有不少弟子,私下八卦。
說這林之雅,之所以
剛尋了蒲團坐下,門外一道身影猶猶豫豫地探了進來。
是周鼎這貨玄色的勁裝換成了一身素袍,腰間那柄闊劍也卸了。
「蘇...蘇真傳。」
周鼎此刻也想明白了。
對於蘇宸,只能交好,不可為敵。
畢竟蘇宸此人可怕,睚眥必報。
手段更是罕見。
好在自己沒觸碰到蘇宸的利益。
不然的話,不知道蘇宸會不會....
而且現在蘇宸手裡捏著證據。
雲夢上人平日裡對宗內弟子是何等的和藹。
但其實大多數人心裡也有數。
雲夢上人早年可是在幾大宗中被稱為夢魘老魔。
足見其手段是多麼可怕。
再加上那個脾氣更是火爆的李長風。
呵呵...
「周師侄。」
蘇宸抬了抬眼皮。
「稀客。」
周鼎的臉皮抖了抖,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晚輩有眼無珠。」
「埋劍坡那一遭,是晚輩鬼迷心竅,被人當了槍使。」
「斷崖那事...晚輩也是身不由己。」
蘇宸端起早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