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林之雅頭一回聽蘇宸主動提起下界。
林之雅這才發覺,自己對這個男人的過去一無所知。
洞府里的長明燈暗了一下,又亮了回來。
林之雅沒走。
「本聖女...是為了宗門的體面。」
話是這麼說,身子卻先貼了上去。
合體之後,那門古修士功法運轉起來比從前狂暴了好幾倍。
林之雅咬著唇,玉足繃得筆直,又被那股氣機推得一寸寸舒展開。
素紗滑落,一片雪膩的胸口起伏不定。
這一回,林之雅沒再嘴硬。
天快亮時,林之雅體內的靈力已經摸到了煉虛大圓滿的門檻。
等這痞子贏了,大典就再沒人攔得住了。
偏峰山門外,韓越看著洞府里那盞一夜沒熄的燈。
看了很久。
終於轉身,往蕭定岳的住處去了。
...
蕭定岳的院子裡種著幾竿靈竹,夜風一過,竹葉沙沙響。
韓越推門進去的時候,蕭定岳正在煮茶,好像早料到韓越會來。
「蕭長老,我幫你。」
「韓師侄想通了?」
韓越沒答這話,只說了自己知道的事。
「蘇宸在碎星群用過一支筆,能撕裂虛空。」
「還有一股雷意,當年血屠就是被這兩樣東西廢了一條胳膊。」
蕭定岳手裡的茶匙停住了。
韓越知道蕭長老在利用自己。
韓越告訴自己,這麼做只是想讓師姐看清那個人,並不想害誰。
「多謝韓師侄。」
蕭定岳把一盞茶推了過去。
韓越沒喝,轉身走了。
能撕裂虛空的筆,絕對是合體以上的靈寶。
蕭定岳原本只想贏。
現在,蕭定岳想要那支筆。
星辰劍陣鎖死四周的星位,空間被釘住,那支筆就撕不開虛空。
蕭定岳又去了一趟骨峰。
骨峰丹房裡藥香濃得嗆人,天都老人從袖子裡摸出一枚赤紅的丹藥。
「壓箱底的東西。」
「臨陣服下,一炷香之內,修為能頂到合體中期巔峰。」
蕭定岳雙手接過,鄭重道了謝。
蕭定岳贏了,那小煞星就廢了。
蕭定岳輸了,也不過是一個客卿的事,骨峰沾不上一點灰。
這枚丹藥,就當是買個熱鬧。
...
偏峰洞府的石門半掩著。
「這幾日,別出洞府。」
陸瑤低著頭。
「主上為了奴婢...」
「蘇某為的,從來只有蘇某自己。」
蘇宸擺了擺手,進了內室。
陸瑤站在原地,明白主上為什麼這麼說。
可心裡那點東西,壓了七十年都沒壓下去。
這一回,更壓不住了。
...
演武台四周的護台大陣全開了,金光從台底一層層往上漫。
台下人山人海。
各峰長老都到了,雲夢上人站在主峰的崖邊,天都老人背著手立在骨峰那邊。
柳雲晗和林之雅站在一處,誰也沒開口。
外門弟子的隊伍里,有一張臉格外眼熟。
程默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硬是混了進來,正踮著腳往台上張望。
蕭定岳一上台,七柄星辰劍騰空而起,分別落在七個星位上。
劍陣一合,演武台四周的虛空被鎖得嚴嚴實實。
一出手就是殺招,半點試探都沒有。
蘇宸試著縮地成寸。
身形一虛,又被彈了回來,腳下的青石裂開了一道細紋。
「蘇真傳的空間法則用不了了!」
台下有人驚叫。
蕭定岳嘴角一挑。
韓越說得沒錯。
這小子靠的就是空間法則。
七道劍芒從七個方位絞殺過來,交織成一張星光大網。
蘇宸橫劍去擋,怒鱗青衫被劍芒削去一片,鱗光碎成了點點星屑。
蘇宸退了一步。
又退一步。
一直退到台邊。
骨峰那邊,天都老人的嘴角動了動。
林之雅攥著袖口,指尖都發白了。
這劍陣,蘇宸見過。
在玄黃大陸。
當年王秋山跟人鬥法時用的就是這個路數,只是遠沒有這麼完整,劍也只有三柄。
星衍宗,王姓長老,星空道極宗。
這下全對上了。
蘇宸一步步往後退,為的是把這劍陣看全。
蕭定岳看蘇宸已經被逼到台邊,從袖中摸出那枚赤紅丹藥,一口吞了下去。
氣機暴漲。
七劍歸一,化作一道十餘丈長的星芒,朝著蘇宸當頭斬落。
蘇宸沒有再退。
體內那股融合後的法則,出關以來頭一回完整放了出來。
雷意順著空間的紋理鑽了進去。
星位鎖得住空間,卻鎖不住天劫。
七個星位上同時炸開雷光,噼啪作響。
劍陣開始鬆動。
蕭定岳臉色大變。
這是什麼法則?
雷劫怎麼會順著空間走?
春秋渡厄筆從袖中探出。
蘇宸沒去撕虛空,而是順著雷意劈開的那道縫隙,一筆抹了下去。
墨痕橫空。
七柄星辰劍里,有三柄被吞了進去,連一聲劍鳴都沒留下。
蕭定岳燃起精血,催動剩下的四劍做最後一搏。
蘇宸的本命靈劍迎了上去,劍脊上的古紋一寸寸亮起,雷光纏在劍鋒上。
一劍斬落。
四柄星辰劍齊齊斷成兩截。
蕭定岳被震飛出演武台,落地後連吐三口血。
台下鴉雀無聲。
蕭定岳那四名隨從里,當初手按法寶的那個,兩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觀戰的人群里,赤炎宗的秦岳也在。
當年在巨闕城,秦岳沒把這小輩放在眼裡。
這會兒後背一陣發涼。
這些年說蘇宸「躲過大戰」「靠師尊吃飯」的那些弟子,全都閉上了嘴。
天都老人把手背回身後。
七十年前被這小子坑走一份丹方。
七十年後,這小子以合體初期,打贏了服過丹藥的合體中期。
那枚丹藥算是白送了。
往後光是巨闕城的事繞著走還不夠,宗里的事也得繞著走。
林之雅眼眶紅了,這一回沒去擦。
蘇宸收劍,走到蕭定岳跟前,壓低了聲音。
「三柄劍的星衍劍陣,蘇某在下界見過。」
蕭定岳整個人僵住了,嘴角還掛著血,半天發不出聲音。
...
雲夢上人宣布了結果。
蕭定岳當眾認下「外人」兩個字,往後只領供奉。
陸瑤的事就此揭過。
蕭定岳解下青玉佩,手指在玉佩上停了很久,才交了出去。
玉佩沒了,裡頭的東西蕭定岳還記得。
可蘇宸見過三柄劍的劍陣,就說明蘇宸知道宗庫在哪兒。
蕭定岳卻不知道。
蕭家拼了三千年要找的東西,竟讓一個下界野修先摸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