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蘊有些無語,「我沒在跟你開玩笑。」
「我也不是開玩笑啊,」御野漫不經心道,「你賺錢養家,我做家務帶孩子,不行麼?」
茗蘊扶額,「算了……我很累,我休息會兒。」
御野便不再說話。
茗蘊沒有閉上眼睛,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發呆。
回到鎏金公館後。
茗蘊沒有心思去管御野,自顧自地好好洗漱一番,躺到了床上。
她實在需要好好地休息休息才行。
身體的傷痛都是次要的。
心理受到的刺激,令她回到了安全熟悉的地方依舊還是覺得難以平復。
她本來想關上燈。
可是當周圍陷入黑暗,渾身便會不自覺緊繃,莫名的恐懼感從心底躥了出來。
她只好把臥室里所有的燈全部打開。
又把電視機也開著,用被子把自己全部裹緊,才稍微感覺踏實些。
漸漸地,倦意襲來。
在桑貝羅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她幾乎沒有真正地好好休息過。
眼皮越來越重。
電視機里播放著綜藝節目,漸漸地也聽不到聲音。
她終於睡著了。
可是很快,夢境中,又出現了潮濕悶熱的帳篷。
周圍的環境不斷扭曲,漸漸變成硝煙四起的戰場。
炮火聲,槍聲。
還有環繞在耳邊,傷員們垂死掙扎的哀嚎聲……
斷肢,傷口,鮮血……
所有的聲音和畫面,像是一張蜘蛛網,把茗蘊牢牢困住。
她掙脫不開,反而被越捆越緊。
「不要……不要……」
「啊!」
茗蘊尖叫一聲,猛然驚醒。
腦袋一陣眩暈。
仿佛整個房間都在滾動,天花板與地板如同滾筒洗衣機。
她連躺在床上都無法控制身體顫抖。
即便已經醒了,可是巨大的恐慌讓她無法看清眼前的情況。
「茗蘊……茗蘊!」
逐漸清晰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一雙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把注意力放到呼喚她名字的聲音上,才慢慢看到御野的臉。
當意識回籠,她哭著撲進了御野懷裡。
御野坐到床邊,將她抱住,輕聲說:「別怕,你現在已經安全了,我知道你這是什麼感覺……放鬆就好。」
他很清楚,茗蘊出現了PTSD。
即創傷後應激障礙。
如果處理不好,這種情況會伴隨一生。
御野在當僱傭兵的頭一年,也出現過這種情況。
這不是光憑藉意志力就能解決的。
好在,御野親身經歷過並且妥善解決了,對於這種情況,有著很豐富的經驗。
在他的安撫下,茗蘊差點崩潰的情緒逐漸平靜了下來,蜷縮在他懷裡睡著了。
御野便將她放好,挨著她一塊兒躺下。
後半夜,茗蘊沒有被噩夢驚醒,但時不時會抽搐,會在夢中哭泣。
御野都耐心地陪著她,用擁抱安撫。
當茗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多。
她漸漸睜開眼。
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回到國內,回到自己家了。
昨晚睡得不算很好,但也恢復了不少精力。
隱約記得做了很多夢。
夢境太亂想不起來了,只記得那種夢裡的感覺,令她汗毛倒豎。
不過後來似乎每當自己要被恐懼感吞噬的時候,又會又一種令自己安心的溫暖出現。
很奇怪,難以描述。
茗蘊揉了揉昏沉的腦袋,忽然隱約聞到了一絲淡淡的氣息。
不是任何香水的味道。
很淡,卻很好聞。
她扇動鼻翼,尋找著氣味的來源。
最終發現,這氣味就來自自己身邊的床單。
越聞越覺得熟悉。
湊近了再嗅一嗅,她猛地愣住,臉頰也跟著泛起紅色。
這是……御也的氣味。
難道昨晚……
茗蘊頭皮一麻,急忙掀開被子看了看。
睡衣倒還是整整齊齊的。
不過就連自己身上,也沾了那種氣息。
她瞬間臉開始發燙了。
冷靜了好一會兒,她深呼吸一口氣。
不再去細想,起了床洗漱了下,來到客廳。
「醒來了?」廚房那邊響起御野的聲音。
茗蘊循聲看去。
只見他繫著圍裙,正在做吃的。
手法相當熟練。
一股股香味兒飄了過來。
茗蘊肚子咕嚕咕嚕了幾下。
御野說:「你再等會兒,馬上好。」
茗蘊便坐到了餐桌旁邊。
窗外陽光燦爛,照進來的陽光勾勒著御野忙碌但有條不紊的側影。
茗蘊看著這一幕,聽著食物在鍋里發出的滋滋聲,聞著越來越香的氣味,恍惚中,又有一種在做夢的感覺。
很久以前,她和御野在一起的時候,曾經暢想過兩人的未來。
能有一個屬於兩人的家,房子不用多大,哪怕是出租屋也好。
彼此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好了。」御野端著剛做好的一些吃的,來到餐桌前,「我也不知道你想吃什麼,所以早點和午餐我都弄了些。」
擺在茗蘊面前的,有銀耳蒸蛋,有小籠包,有燕窩粥,還有兩個炒菜。
這算是早餐午餐的結合了。
「吃吧。」御野又拿了碗筷放到茗蘊面前。
茗蘊咽了口唾沫,一手拿個小籠包,一手夾了菜,就開始吃。
味道很不錯。
御野本來廚藝就很好,這麼多年過去,味道更勝一籌。
御野坐在一旁,給她盛了點蒸蛋。
茗蘊胃口大開,一語不發專心乾飯。
吃完小籠包還來了兩碗大米飯。
不到半小時,把面前的食物全部掃光了。
直到吃完,她才反應過來,御野一口沒動。
「不好意思……」茗蘊擦了擦嘴,「我全都吃完了。」
御野面帶微笑,「本來就是做給你吃的。」
「我一個多月沒吃上一頓像樣的飯菜了,謝謝你。」
「都說夫妻之間也要相敬如賓,可是,你未免太客氣了,難道你忘了,你我已經是夫妻了?」
「……」
茗蘊慌忙拿起旁邊的一杯水,喝了幾口。
沉默兩秒。
她清了清嗓子,問道:「昨晚……你是不是進我的臥室了。」
這個問題如果不問出來,她總感覺憋得難受。
御野一手托腮,似笑非笑看著她,「我不僅進了你的臥室,還跟你睡在了一起。」
這一情況茗蘊自己已經察覺了。
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她又拿起水杯,繼續喝幾口水「壓壓驚」。
御野見她表情還挺平靜,又補充了一句,「你身上的傷挺多的,我數了下,從頭到腳,一共有三十六處傷,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