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話音剛落。
囚牢石壁上流轉的灰黑禁制紋路,驟然微微一顫。
外人肉眼毫無察覺,可在姜棠眼底,密密麻麻的陣線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枯萎、斷裂、消散。
全程無聲、無息、無波動。
瑤瑤的隔空破陣,細膩到極致,連魔獄最敏銳的預警法陣都未曾觸發半分。
「好了。」瑤瑤輕笑道,「陣法內核已碎,囚牢禁錮徹底失效,鎖靈鏈只是擺設,你隨時可以掙脫。」
「我再給你覆一層頂級隱息幻陣,遮掩你的氣息、身形、靈力波動,就算從守衛眼皮子底下走過,也看不出半點異常。」
一縷極淡的透明陣光無聲裹住姜棠全身。
身上死死禁錮經脈的魔鏈看似依舊纏在手腕,實則所有封禁之力已然架空,形同虛設。
姜棠輕輕抬手,稍一用力,冰冷沉重的玄鐵鎖鏈毫無動靜。
仿佛有一群烏鴉從頭頂飛過。
姜棠非常尷尬。
怎麼回事?
難道不應該給她安排一個非常帥氣的掙開鎖鏈嗎?
預想中鎖鏈崩碎、颯然脫身的帥氣場面半點沒有,兩條玄鐵魔鏈老老實實纏在手腕上,紋絲不動,沉得壓手。
姜棠:「……」
她默默又暗自使勁憋了口氣。
靈力解禁了、陣法也破了,結果鎖鏈還鎖得這麼死?
腦海里,原本洋洋得意的瑤瑤聲音也猛地卡頓了一下,短暫沉默兩秒,透著一絲心虛:
「呃……等等?不對啊?」
瑤瑤懵了。
她明明拆解了所有封禁陣紋,按理說鎖靈鏈早就該失效才對。
還以為能解鎖瀟灑越獄姿勢,結果卡在最基礎的摘鏈子環節。
統子暗暗提醒:「這鎖鏈上還有一道陣法。」
姜棠嘴角抽搐,壓低聲音無奈吐槽:「你不是陣道天才嗎?怎麼漏了這個?我的帥氣出場直接沒了。」
瑤瑤乾咳兩聲,強行挽尊,語氣硬撐著傲嬌:
「我、我專注破囚牢大陣誰看鎖鏈啊!誰能想到桑珩這麼陰損,搞雙層禁錮,陣鎖加鐵鎖雙套!」
「別急別急,小事而已!陣法我能破,鏈子我照樣能悄無聲息拆解!」
話音落下,一縷細到極致的透明陣絲悄然落向玄鐵鎖鏈的鎖芯。
不同於暴力崩碎的張揚破法,瑤瑤的陣紋順著鎖鏈的紋路縫隙絲絲滲入,精準卡在最核心的咬合節點上。
咔嗒——
一聲細若蚊蚋的輕響。
方才紋絲不動、死死箍著手腕的玄鐵鎖鏈,瞬間失去所有緊固力道。
沉甸甸的鐵鏈順著姜棠的手腕輕輕滑落,無聲墜地,穩穩平鋪在石面上,沒有發出半分響動。
全程乾淨、隱秘、零破綻。
沒有炸裂特效,沒有帥氣勁風,卻比蠻力掙脫穩妥百倍,完全不會觸發魔獄警報。
姜棠心底鬆了口氣,總算找回一點顏面。
還好還好,沒全程社死。
「搞定!」瑤瑤鬆了口氣,再度得意起來,「這下徹底無礙了,隱息幻陣穩穩罩著你,出去隨便走,沒人能察覺。」
姜棠彎腰,小心將兩條玄鐵鎖鏈擺回原位,依舊掛在牢門鎖扣旁。
從外面看,鎖鏈依舊完好,囚牢依舊封閉,和從未有人越獄過一模一樣。
完美偽裝,不留破綻。
她可不會傻乎乎把鏈子扔地上暴露自己越獄,想要救人、想要查清楚桑珩的陰謀,就得沉得住氣、藏得住行蹤。
做完這一切,姜棠抬手輕輕推開虛掩的牢門。
門縫一寸寸拓寬,外頭是幽深死寂的魔獄長廊。
青黑色的石壁泛著冷幽幽的魔光,長明燈懸在穹頂,火光昏沉搖曳,將長長的甬道照得明暗交錯。
整條走廊空蕩蕩的,聽不到半點人聲,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魔甲守衛踏步之聲,沉悶規整,離的尚遠。
瑤瑤的隱息幻陣牢牢裹在姜棠周身,將她的氣息、身形、靈力波動徹底抹平。
她就像一縷透明的影子,即便站在燈火之下,也無人能窺探察覺。
姜棠斂去眼底所有情緒,放輕腳步踏出囚牢。
牢門在她身後無聲合攏,鎖鏈懸於鎖扣之上,原樣如初,看不出半分被動過的痕跡。
誰也不會知道,這間死死封禁的魔獄囚牢里,囚犯早已悄然脫身。
統子提醒道:「主人我查到了有一個暗室,就在前面的狹縫中。」
姜棠眸光微凝,順著系統指引的方向望去。
長廊側邊的石壁陰影里,果然藏著一道極其狹窄的夾縫入口,被厚重的魔氣遮蔽,又隱在立柱死角,尋常獄卒路過百次也未必能發現端倪。
也許有什麼秘密,藏在裡面?
「走夾縫。」姜棠在心底沉聲吩咐。
她側身轉入黑暗夾縫,通道狹窄逼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越往裡走,魔氣越是清淺,徹底褪去了囚牢里陰寒蝕骨的壓抑感。
周遭的石壁也漸漸從粗糙的魔獄岩石,變成了打磨平整的墨黑牆磚。
往前再穿行數十步,盡頭赫然立著一面完整光滑的墨玉石壁,封堵住所有去路,看似絕路,卻縈繞著淡淡的結界波動。
又是陣法?
這是桑珩到底是有多愛做數學題啊!
這事兒還是得瑤瑤來。
瑤瑤若是生在現代一定會是一名非常優秀的理科生!
「你是不是在心底偷偷想念我呢?」
瑤瑤傲嬌又輕快的聲音在腦海響起,帶著滿滿的自信:「放心吧,這種複合疊加結界,看著唬人,內核邏輯死板得很,就是層層套娃,難不倒我。」
話音落下,無形的陣息悄然漫過整片石壁。
外人看依舊是冰冷堅硬的墨玉牆面,毫無變化,可在瑤瑤眼中,密密麻麻、交錯纏繞的陣線早已清晰鋪展,所有結構、所有節點、所有鎖死規律,一覽無餘。
她不急不緩,精準挑出最核心的陣眼節點,一縷細碎陣絲輕輕點落。
嗡——
極輕的震顫自石壁內核傳開。
繁複晦澀的結界紋路,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層層松解、剝離、沉寂。
沒有爆炸,沒有強光,沒有半點動靜外泄。
不過三息,原本死死封死前路的墨玉石壁,竟如同流水般緩緩向兩側滑移分開。
一道嶄新的入口悄然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