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瞬間譁然,人人面露不齒、一片唾棄!
「太卑劣了,居然當眾偷襲下毒!」
「輸不起嗎?修行之人最忌陰私暗算,她徹底丟盡天驕臉面!」
「之前就聽說姜梨品行不端,還以為是謠傳,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台下怒罵、鄙夷之聲鋪天蓋地。
沈燼雪坐在席位上,眉心驟緊。
就在迷毒即將觸碰到姜棠的瞬間,姜棠身後張開精靈翅膀將她護住。
那些毒霧無法侵蝕翅膀的守護。
完蛋了。
這一招沒有成功,就不可能再成功了。
當著整個九州修真界天驕與長老的面,她不擇手段偷襲下毒、暗下陰招,卻被當眾揭穿、當眾落敗。
所有體面、所有尊嚴、所有她僅剩的臉面,在這一刻,碎得徹底乾淨。
姜梨渾身脫力,狼狽癱跪在比武台冰冷的石面上,指尖死死摳著地磚縫隙,臉色慘白如紙,眼底是徹徹底底的空洞與絕望。
她拼盡顏面賭得最後一次翻盤,輸得一敗塗地。
方才千鈞一髮之際,誰也沒看清姜棠是如何動作。
只在毒霧近身的剎那,少女身後驟然漾開一層瑩白剔透的光紋,兩對輕薄華美、流光細碎的精靈羽翼倏然舒展,輕輕攏住她周身四方。
姜梨眼中的嫉恨快要凝成實質,她怎麼會有這樣的機緣?
一種非常強烈的想法在心中紮根生長。
那機緣本該是屬於她的!
鳳棲看著這一幕,對著沈燼雪冷聲道:「這就是你教的好徒兒?比試上竟然用毒,你們清雪峰這次打算拿什麼來賠?」
話音清亮銳利,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透過嘈雜的會場響徹整片雲台聖台。
滿場鄙夷的議論聲驟然一歇,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清雪峰的席位上,落在面色僵白的沈燼雪身上。
但他還是在下意識維護姜梨:「我徒兒之前根基不穩,心魔深重,早已心神紊亂、失了常態。今日之舉,並非本性惡劣,乃是心魔操控、身不由己。」
此話一出,台下瞬間響起細碎的譁然之聲。
不少長老面露不贊同,紛紛搖頭。
「心魔作亂不是違規藉口!」
「修行道最講究修心,管不住心魔,便是道心不堅,更是大忌!」
鳳棲挑眉,滿身金飾熠熠反光,襯得她絕色面容愈發銳利張揚,語氣帶著幾分毫不客氣的譏諷:「沈真人好一句身不由己。」
「修真界萬千修士,誰未曾遇心魔、逢劫難?人人皆有心魔,若人人都以此為藉口暗算偷襲、敗壞規矩,這天驕大會,還有何公允可言?」
「你心疼弟子,我能理解。但心疼不是包庇,縱容她行卑劣之事,不是護她,是徹底毀了她的道途!」
字字句句,直擊要害,半點情面不留。
沈燼雪被懟得語塞,面色愈發蒼白,指尖微微攥緊衣袖。
他何嘗不懂這個道理?
可姜梨得了姜棠的變異冰靈根,單天靈根,這等天賦,若是讓她就此毀了,那太虧了!
台上,癱跪在地的姜梨聽見師尊的維護,空洞的眼底微微亮起一絲微光。
果然,師尊還是在乎她的。
可這絲微光很快就被更深的嫉恨淹沒。
沒用的。
師尊再維護、再辯解又如何?
她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姜梨猛地抬頭,通紅的眼眸死死盯著前方靜靜佇立的姜棠,嘶啞低吼:「是她搶我的!是她奪走了我的氣運!我沒有錯!錯的是她!」
瘋魔的嘶吼響徹比武台,荒唐又可悲。
這話真是可笑,自己比不過別人就說是別人搶了她的氣運。
就在全場氣氛僵持、正邪長老對峙不下,裁判即將上前依規處置姜梨的瞬間——
天際風雲驟暗!
滾滾漆黑魔氣撕裂晴空,凜冽霸道的魔威轟然碾壓整片雲台聖台!
狂風呼嘯,天地失色,萬千修士瞬間被這股凌駕正道的恐怖威壓壓得胸悶窒息、靈力凝滯。
一道玄黑身影踏魔霧破空而來,落於高台之上。
蕭驚離墨袍翻飛,眉眼覆著萬年寒雪般的冷戾,一雙魔瞳掃過全場,最終牢牢鎖在狼狽癲狂的姜梨身上。
那眼底的冰冷殺伐盡數褪去,只剩偏執入骨的疼惜與護短。
他無視所有人,俯身,穩穩將崩潰顫抖的姜梨打橫抱起。
下一瞬,抬眸看向對峙的眾人,聲音低沉冰冷,震徹天地:
「我的人,輪不到諸位,肆意審判。」
冰冷霸道的魔音砸落下來,震得整座雲台聖台嗡嗡作響。
全場所有天驕、宗門長老、觀賽修士盡數色變。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炸開,恐慌瞬間席捲全場。
「是魔族!真的是魔尊蕭驚離!」
「完了!姜梨竟然私下勾結魔族!這已經不是品行不端,是叛離正道!」
「身為正道弟子,心向魔族、勾結外敵,簡直是罪無可赦!」
原本只是鄙夷唾棄的議論,瞬間變成震駭與震怒。
沈燼雪臉色十分難看。
他拼盡顏面、百般維護,想保下姜梨。
可他萬萬沒想到,姜梨竟然早已與魔族牽扯不清,更是引得這斯當眾現身、公然護她!
姜棠同樣有些意外,蕭驚離竟然如此堂而皇之暴露自己魔族的身份。
他不想活了嗎?
修仙界跟魔族可是不共戴天的呀!
而且他不是還在被追殺中嗎?
沒想到竟然為了姜梨不惜暴露身份。
姜棠在心中唏噓,這期是她定製的霸道魔尊強勢愛。
比武台上,蕭驚離全然不在意全場洶湧的怒意與忌憚,也毫不在乎自己暴露身份會引來整個正道的追殺圍剿。
三界唾罵、萬宗敵視、無盡追殺,於他而言,通通不及懷中之人半分委屈。
他垂眸看著懷裡瑟瑟發抖、眼底滿是破碎與不甘的姜梨,墨色瞳孔里是旁人看不懂的極致偏執與溫柔。
「別怕。」他低聲安撫,嗓音沙啞卻篤定,「有我在,從今往後,無人再敢辱你、罰你、棄你。」
短短一句話,徹底擊潰了姜梨最後一絲理智與體面。
她埋在他溫熱的魔袍里,壓抑許久的崩潰盡數爆發,無聲落淚。
姜棠沒忍住笑了。
這還真是一齣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