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自己既定的命運,你父母命該如此,跟我無關,也不是你的錯。】
這話,很多年前玄蒼就想告訴雲清晏。
只不過,那時候他沒辦法跟雲清晏交流。
雲清晏的賭鬼父親原本應該死在牌桌上,母親同樣會殉情而死,雲清晏註定會變成孤兒,註定孤家寡人,孑然一身。
玄蒼無法輕易改變他人的命運,但是雲清晏向他許願了,那是雲清晏第一次向他許願,不管怎樣,他都是要實現雲清晏的願望的。
所以他讓雲父的死變得有了價值,讓雲清晏下半輩子的生活有了保障。
他知道他的插手很有可能會讓雲清晏從此畏懼他,害怕他,但他是被雲清晏重新拉回人間的,他總得為他做點什麼。
自從父母出事之後,雲清晏果然很少去廟裡了。
那個孩子坐在自家院子裡,看著雞鳴山的方向發呆時,玄蒼似乎也能感受到他內心的糾結。
後來,雲清晏去外地上學了,很少歸家,就算回家,也不會再上山。
玄蒼以為雲清晏害怕他,不會再信他了。
但是他是依靠信仰之力而活的,他的信徒只有一個人,他還有清晰的意識,就證明信仰還在。
後來,天道盯上了他。
有一方小世界即將面臨滅世之災,天道選中他成為救世主,還給他編了一段狗血的命運。
雖然天道給他安排了很多紅顏知己,但作為這個話本子的主角,玄蒼卻覺得,他是孤獨的,並沒有一個人能夠真正走進他心裡。
他想到了雲清晏,一個同樣孤獨的孩子。
所以,他萌生了一個念頭。
天道編寫的這段狗血命運,變成了一本小說,出現在雲清晏的手機里。
雲清晏看完了這本小說。
雲清晏回到了家鄉。
玄蒼又久違地感受到了雲清晏的注視。
但是雲清晏就是不來廟裡看他。
玄蒼給村裡的老人託夢,借他們之口,終於把雲清晏引到了廟裡。
雲清晏向他許願了。
玄蒼迫不及待的實現了他的願望。
為了等雲清晏上鉤,他分裂了一絲神魂,留在神像里。
就是這絲神魂,帶著雲清晏來到了現在這方小世界。
在雲清晏三歲時,為了迷惑天道,也是為了讓雲清晏主動靠近他的轉世之身,玄蒼偽裝成『天將降大任』系統,要求雲清晏強制走劇情,做任務。
他知道雲清晏是一個好孩子,一定不會捨得真的傷害葉瑾瑜。
果然,如他所料,兩個孩子成為了好朋友。
從此,兩顆孤獨的靈魂都有了伴。
要不是這場心境試煉,玄蒼還不知道雲清晏當年既沒有怪他,也沒有害怕他,反而自己自責上了。
心境的試煉當中,玄蒼現身,告訴雲清晏他父母原本的命數,讓他不必自責。
【你一點也不貪心。】
【你是我唯一的信徒,就值得擁有最好的。】
玄蒼的安慰,對雲清晏來說絕對是最好的良藥。
心境試煉里的紛紛擾擾無法再撼動雲清晏的心神,他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六千階、七千階、八千階......
從他走上三千階開始,就引起了問心路監察長老的注意。
當他走到六千階時,有不少有意願收徒的長老也注意到了他。
當雲清晏踏上九千階時——
『哄——』的一聲古樸又洪亮的鐘聲,在太玄山宗主及所有峰主的腦海中響起。
這口鐘是一件法器,就放置在問心路第九千階的台階旁。
鐘聲響起,就是提醒太玄山的高層,有絕世天才登上了九千階。
宗主和各位峰主或者中斷修煉,或者放下手中正在處理的事情,默契的一起出現在宗門議事的大殿中,通過留影珠看著問心路上的畫面。
「這個少年是誰,為何沒有心境試煉的畫面?」
「他只用了一個時辰就登上了九千階,必定沒有經歷心境試煉。」
「滄瀾師兄的意思是這個孩子是無垢之心,至純至善,所以沒有觸發心境試煉?」
「是真的赤子之心,還是藏污納垢,九千階之後一看便知!」
「能用一個時辰便走到九千階,此子的體質定然強的可怕,莫非是個體修?」
「體修的可能性很大,至少目前還沒看到他用靈力。」
「自從雲家出了一個脫凡境大成的麒麟兒,天元大陸的體修倒是如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
「九千階是一道區分天才和妖孽的門檻,如果只是普通的脫凡境,可走不了幾步。」
大殿中,幾位峰主議論紛紛,唯有高位上的宗主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看著。
雲清晏站在九千階的台階上,休息了片刻,準備踏入第九千零一階。
【九千階往後,感受到的重力會成倍增加,心境試煉也會防不勝防,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玄蒼提醒。
九千階雖然已經足夠引起太玄山高層的注意,但云清晏的目標是九千九百九十九階。
他想試試看,他能不能成為古往今來第一人。
深吸一口氣,雲清晏踏上了第九千零一階。
重力加身,壓得雲清晏的脊背彎了一瞬。
不愧是天才和妖孽的分界線,這九千零一階的壓力,比九千階高了一倍。
如果是一個普通體修,陡然遭遇這高出一倍的壓力,身體定然難以承受。
但這種力道,還達不到雲清晏平日裡修煉的強度。
他凝神靜氣,一步又一步,穩穩噹噹地往上爬。
「此子鍛體絕對不止脫凡境!」
「為何他還沒有遭受心境的考驗?莫不是心境考驗壞了?」
「凌霄師弟要是懷疑的話,不妨自己去問心路上試驗一下?」
「無垢之心可是比極品靈根更為難得!」
「老祖宗定下的規矩,不能以靈根強弱先入為主,所以問心路上無法窺探試煉者的靈根,這孩子至今都沒有用靈力,不會是個沒有靈根的吧?」
「就算沒有靈根,那也是個妖孽!厚德師弟若是瞧不上的話,之後可不要跟我們搶徒弟。」
「青冥師姐說笑了,誰不想收一個妖孽弟子?」
雲清晏人還在問心路上,宗門大殿裡已經因為他的歸屬問題開始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