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個秦家,好一個秦宇!」
葉南天聲音陰冷得像是從九幽地獄裡飄出來的。
「當年我留那個小畜生一條狗命,不過是想把他當成一顆棋子。」
「讓他背負『逃兵』的罵名,讓秦家在屈辱中慢慢崩潰。」
「我想看著秦家老祖那個老東西絕望,逼他主動交出那個秘密。」
「沒想到啊,終日打雁,卻被雁啄了眼。」
「這顆我眼裡的廢棋,竟然變成了毒蛇,反咬了我一口!」
葉南天站起身,在大殿內來回踱步。
每一步落下,堅硬的金剛石地面都會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的思緒回到了五年前,那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秦家那位驚才絕艷的金丹老祖,在戰場上遭遇了伏擊。
帶頭圍殺的,正是他葉南天。
那一戰殺得天昏地暗。
秦家老祖雖然重傷,但拼死突圍,最後不知所蹤。
葉南天不敢把事情鬧大,畢竟無故滅殺有功之臣的家族,會引起王室的注意。
可他萬萬沒想到,五年過去了。
那個被他視為螻蟻的秦宇,竟然翻了天。
不僅廢了他兒子,還敢公然叫囂要來京城擰下他的腦袋。
「不知死活的東西!」葉南天眼中寒芒閃爍。
「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原本還想留著你們慢慢玩,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我要親自去一趟青元城,把秦家滿門抄斬,把那個秦宇的魂魄抽出來,點天燈!」
就在葉南天怒火中燒,準備點齊兵馬殺向青元城的時候。
咻!
一道火紅色的流光,突然從殿外飛射而來。
那是一張加急的傳音符。
葉南天眉頭一皺,伸手接住。
靈力一催,傳音符瞬間燃燒起來,化作一行行火焰文字,懸浮在半空。
「唐家覆滅。」
「唐烈手持下品靈器赤炎劍,被當場斬殺,連人帶劍劈成兩半。」
「出手者疑似……金丹強者!」
短短几行字,卻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葉南天心頭的怒火。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死死地盯著「金丹強者」這四個字。
偏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葉不語還在床上痛苦地呻吟著。
葉南天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唐烈死了?」
「那個老東西雖然只是築基巔峰,但他手裡有我賜下的赤炎劍。」
「就算是半步金丹想要殺他,也得費一番手腳,怎麼可能被一劍劈成兩半?」
「除非……真的是金丹期出手!」
葉南天是個生性多疑的人。
在京城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能活到現在並身居高位,靠的就是謹慎。
他看著傳音符化作的灰燼,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
「秦家那個老鬼當年被我打碎了金丹,傷了本源,絕對不可能恢復。」
「那秦宇背後站著的人是誰?」
「難道是秦家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底蘊?」
「或者是……王室那邊察覺到了什麼,在暗中布局?」
想到「王室」這兩個字,葉南天的心頭猛地一跳。
神武王朝的王室,雖然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
但那是真正的龐然大物,底蘊深不可測。
如果這件事背後有王室的影子,那他貿然出手,就是往槍口上撞。
「不行,不能衝動。」
葉南天強行按下了立刻動身的念頭。
京城現在的局勢也很微妙,王室內的權力鬥爭正到了關鍵時刻。
作為永夜王爺的支持者,他這個時候絕對不能離開京城太久。
萬一這是調虎離山之計,那後果不堪設想。
「爹,你怎麼了?你快去殺了秦宇啊!」
床上的葉不語見父親突然沒了動靜,忍不住哭喊起來。
「閉嘴!」葉南天猛地轉頭,厲喝一聲。
這一聲喝斥帶著一絲靈力,直接把葉不語震暈了過去。
世界終於清靜了。
葉南天揉了揉眉心,眼神變得深邃而陰鷙。
「秦宇這小子,突然變得這麼強,肯定有問題。」
「要麼是被老怪物奪舍了,要麼是得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傳承。」
「既然我不方便親自出手,那就派人去試探一下。」
「正好,養了這麼多年的狗,也該放出去咬咬人了。」
想到這裡,葉南天對著大殿陰暗的角落,輕輕招了招手。
「影煞。」
話音剛落。
原本空無一物的角落裡,突然湧起一團黑色的霧氣。
一個全身都被黑袍籠罩,看不清面容的男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大殿中央。
他就那樣跪在地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仿佛他本身就是影子的一部分。
「屬下在。」
聲音沙啞,像是砂紙在摩擦,聽不出任何感情色彩。
此人名為影煞,築基後期強者,是葉家暗中豢養的一位死士。
專門負責幫葉家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活累活。
一身修為已經達到了築基後期,而且精通暗殺、潛行、搜魂等各種陰毒手段。
在黑夜裡,他甚至比一般的築基巔峰還要可怕。
葉南天看著影煞,冷冷地開口。
「你去一趟青元城,我要你幫我辦兩件事。」
「第一,查清楚秦家突然崛起的真相。」
「尤其是那個秦宇,查查他背後到底有沒有金丹強者撐腰,或者是跟哪個勢力勾結上了。」
「記住,要暗中調查,不要打草驚蛇。」
影煞微微低頭:「是。」
葉南天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繼續說道。
「第二,如果確定沒有金丹強者坐鎮。」
「你就找個機會,把秦宇那個小畜生給我抓回來。」
「我要活的,這小子身上肯定有大秘密,我要對他進行搜魂。」
「我倒要看看,一個廢物是怎麼在短短几個月內翻身的。」
「做得乾淨點,別留下尾巴。」
顯然在他看來,派出一個築基後期強者對付一個鍊氣修士是綽綽有餘了。
而影煞沒有任何廢話,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屬下領命。」
下一刻,他的身體再次化作一團黑霧,融入了地面的陰影之中。
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葉南天看著空蕩蕩的大殿,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秦宇啊秦宇。」
「你以為殺了個唐烈,就能在青元城稱王稱霸了?」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不過是一隻稍微強壯點的螞蟻罷了。」
「影煞出手,從無失手,更何況你自是個鍊氣修士。」
「你就等著被抽魂煉魄,把你所有的秘密都吐出來吧。」
窗外,雷聲滾滾,一場暴雨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