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已到!」
一道粗獷的聲音,如同悶雷般炸響。
緊接著,一道灰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轟!」
那人重重地落在高台上,震得整個廣場都抖了三抖。
煙塵散去,露出一道魁梧的身影,正是玄劍宗外門長老,蕭不寧。
他依舊背著那把巨劍,鬚髮皆張,像是一頭巡視領地的雄獅。
那雙銅鈴般的大眼,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緩緩掃過全場。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無不感覺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
「好強的氣勢,這就是金丹強者的威壓嗎?」
不少散修咽了口唾沫,腿肚子都在打轉。
蕭不寧對眾人的反應很滿意,冷哼一聲。
「廢話老子就不多說了。」
「既然來了,規矩你們應該都懂。」
「我玄劍宗不收廢物,更不養閒人!」
「想要進宗門,就得拿命來拼!」
他的聲音洪亮,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種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讓不少養尊處優的少爺小姐臉色發白。
蕭不寧大手一揮,指向廣場左側。
「鍊氣期的娃娃們去那邊,那裡有傳送陣,直通試煉谷。」
此言一出,人群中頓時分流出一大半。
那些鍊氣期的少年們雖然有些害怕,但還是咬著牙走了過去。
很快,廣場上就只剩下了一千多名築基期的修士。
這些人才是今天的主角,也是各大宗門爭搶的中堅力量。
蕭不寧看著剩下的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那笑容,怎麼看怎麼滲人。
「至於你們這些築基期的……」
「嘿嘿,老子給你們準備了一份大禮。」
說完,他轉身面向廣場盡頭的那片迷霧。
雙手猛地結印,口中暴喝一聲:「開!」
「轟隆隆!」
大地顫抖,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即將甦醒。
只見那終年不散的濃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撕開。
一道刺目的白光,從迷霧深處射出。
眾人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待到光芒稍斂,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一條寬闊無比的白玉石階,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石階通體潔白,宛如羊脂白玉鋪就。
每一級台階都足有半人高。
它從廣場盡頭延伸而出,蜿蜒向上,直插雲霄。
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盡頭。
就像是一條通往天庭的神路,巍峨,壯觀,令人心生敬畏。
「這……這是什麼?」
有人喃喃自語,被這宏大的場面震懾住了。
「這便是你們的考核之地,登天路!」
蕭不寧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傲然。
「此路共九百九十九階,直通雲端。」
「三個時辰內能走完這條路,直達雲端算是通過第一關考核!」
聽到這裡,不少人鬆了一口氣。
「不就是爬樓梯嗎?我還以為是什麼刀山火海呢。」
「憑我們築基期的修為,別說幾百階,就是幾萬階也是如履平地啊。」
一個身材微胖的錦衣胖子擦了擦汗,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他可是築基後期,平日裡雖然不怎麼練功,但這體力活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周圍不少人也跟著附和,覺得這考核是不是太簡單了點。
秦宇站在人群中,看著那條白玉石階,眉頭卻微微一挑。
那石階之上,隱隱流轉著一股晦澀的波動。
那是陣法的氣息, 而且這陣法似乎並不簡單。
「簡單?」
台上的蕭不寧似乎聽到了下面的議論,臉上的笑容更加詭異了。
「嘿嘿,一群蠢貨。」
「你們真以為,這是讓你們去踏青的?」
他指著那條登天路,語氣陡然變得森寒。
「這條路上,被我宗長老布下了『重力施壓大陣』!」
「只要踏上台階,陣法就會立刻啟動。」
「它會根據你們每個人的修為境界,自動調整壓力!」
說到這裡,蕭不寧頓了頓,目光玩味地掃過全場。
「也就是說,不管你是築基初期,還是築基巔峰。」
「你們面臨的考驗,在體感上是一模一樣的!」
「別想著靠修為境界去碾壓,在這條路上眾生平等!」
這話一出原本那些仗著修為高深、想要輕鬆過關的人,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尤其是那個微胖的錦衣胖子,笑容直接僵在了臉上。
這就意味著他築基後期的修為優勢,蕩然無存。
然而,蕭不寧的話還沒說完。
他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這還不是最精彩的。」
「最精彩的是,這陣法設定的壓力值……」
蕭不寧故意拉長了聲音,像是個惡作劇得逞的老頑童。
「是你們當前境界所能承受極限的兩倍!」
「唯有那些實力遠超尋常同階之人,才能通過這次的考驗。」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讓全場瞬間炸鍋了。
「什麼?兩倍極限?長老,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當前境界的極限怎麼可能突破兩倍?那不得把骨頭都壓碎了?」
「這哪裡是考核,這分明就是謀殺啊!」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驚恐的叫喊聲。
極限之所以叫極限,就是因為那是人體能承受的終點。
在這個基礎上再翻一倍?那不是要把人的內臟都給擠出來?
這就好比讓一個能舉起一百斤的人,硬生生去扛兩百斤的大石頭。
還要扛著這塊石頭,爬完九百九十九級台階!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瘋了,我不考了,我要回家!」
有人當場崩潰,轉身就想往外跑。
「閉嘴!」蕭不寧一聲暴喝。
震得那個想跑的人七竅流血,癱軟在地。
「怕死的,現在就滾!」
「修煉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還修個屁!」
「我玄劍宗要的是天驕,是妖孽,不是一群只會哼哼唧唧的軟腳蝦!」
蕭不寧的話雖然難聽,但卻如同一盆冷水,澆醒了不少人。
是啊,四大宗門之一的玄劍宗,怎麼可能收庸才?
想要人前顯貴,就得人後受罪。
「有意思。」
人群中幾個氣息深沉的青年,眼中反而露出了興奮的光芒。
他們都是各自家族裡的頂尖天才,平日裡難逢敵手。
這種變態的規則,反而激起了他們的好勝心。
「兩倍極限嗎?」
一個身背長刀的黑衣青年舔了舔嘴唇,眼中戰意熊熊。
「正好藉此機會,淬鍊一下我的肉身。」
另一個手持摺扇的白衣公子,也是神色淡然。
「既是眾生平等,那便看看誰的力量和意志力更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