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想要玄天令啊。」
秦宇從懷裡摸出那塊金燦燦的令牌,在手裡拋了拋。
趙青的眼珠子隨著令牌上下移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對對對,就是這個。」
趙青伸出手,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拿。
「秦師弟放心,我只用這一次,出來就還你。」
「而且以後你在宗門遇到麻煩,報我趙青的名字,好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令牌的時候。
秦宇手腕一翻,令牌重新落回掌心。
趙青抓了個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秦師弟,這是什麼意思?」
秦宇收起令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沒什麼意思,就是不想給。」
「趙公子要是沒別的事,可以走了。」
「我還要修煉,沒空陪你玩這種過家家的遊戲。」
趙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這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在他看來,自己肯屈尊降貴來到這種破地方,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更何況,他還許諾了「趙家的友誼」。
這可是多少內門弟子求神拜佛都求不來的護身符。
秦宇這小子,竟然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秦師弟,你可能是沒聽清楚我的話。」
趙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竄起的火苗。
他緩緩收回手,重新打開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給你指一條活路。」
「那玄天令雖然是個寶貝,但那是燙手的山芋。」
「你拿著它,只會引來殺身之禍。」
趙青身子前傾,那雙倒三角眼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葉軒寧已經放話了,要在秘境裡弄死你。」
「除了我趙家,沒人保得住你。」
「用一塊你根本守不住的令牌,換取我趙家的庇護,以及化解葉家的恩怨。」
「這筆買賣,怎麼算你都是賺大了。」
說完,趙青一臉篤定地看著秦宇。
他相信,只要是個腦子正常的人,都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秦宇看著眼前這個自我感覺良好的世家公子,忍不住嗤笑出聲。
這算盤打得,隔著二里地都能聽見響。
什麼趙家的庇護,什麼化解恩怨,全都是空頭支票。
只要自己交出令牌,這趙青轉頭就會把自己賣了。
這種空手套白狼的把戲,前世他見得多了。
「趙公子,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秦宇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拿幾句不痛不癢的承諾,就想換走價值連城的玄天令。」
「你這生意做得,比搶劫還划算。」
趙青臉色一沉,手中摺扇猛地合攏。
「秦宇,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趙青能看上你的東西,那是你的福氣。」
「別以為贏了個吳天陣,你就真的天下無敵了。」
「在真正的底蘊面前,你那點小聰明,根本不夠看!」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趙青猛地一揮手。
一直守在門口的那兩名彪形大漢,立刻心領神會。
「轟!」
兩股築基後期的強橫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狹小的洞府內,瞬間狂風大作。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嗡嗡作響,隨後「啪」的一聲炸成粉末。
這兩名大漢是趙家從小培養的死士。
雖然境界只有築基後期,但一身煞氣極重,顯然是真正見過血的狠角色。
他們一左一右,如同兩座鐵塔般逼近秦宇。
那蒲扇般的大手捏得咔咔作響,眼神兇狠,仿佛隨時都會擇人而噬。
「秦師弟,我這兩個護衛脾氣不太好。」
趙青重新坐回石凳上,翹著二郎腿,一副吃定了秦宇的模樣。
「他們要是動起手來,沒輕沒重的。」
「萬一不小心折斷了秦師弟的手腳,那可就不好了。」
「到時候,你別說進秘境了,恐怕連下床都費勁。」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若是換做普通的內門弟子。
面對兩名築基後期死士的威壓,恐怕早就嚇得腿軟求饒了。
但秦宇依舊穩穩地坐在青石上,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那股足以讓普通修士窒息的威壓,對他來說就像是清風拂面。
連讓他衣角動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這就是你的底氣?」
秦宇抬起眼皮,掃了一眼那兩個凶神惡煞的大漢。
眼神平淡,就像是在看兩隻張牙舞爪的螞蟻。
「兩條稍微壯一點的狗而已,也敢在我面前狂吠?」
此言一出,那兩名大漢頓時勃然大怒。
「找死!」
其中一人怒吼一聲,揮起拳頭就要砸向秦宇的面門。
拳風呼嘯,帶著一股腥風。
這一拳若是砸實了,秦宇的腦袋非得開花不可。
「住手。」趙青突然開口叫住了手下。
他不是不想打,而是不想在這裡打。
畢竟這裡是宗門內,雖然偏僻,但動靜鬧大了也不好收場。
更重要的是,他還沒拿到令牌。
要是把秦宇打死了,令牌被宗門收回,那他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那名大漢硬生生地收住拳頭,拳風吹亂了秦宇額前的髮絲。
秦宇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讓趙青心裡也不由得打了個突。
這小子真的是個愣頭青,還是說他真有什麼依仗?
「秦宇,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趙青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秦宇,語氣森寒。
「我最後問你一遍,令牌,你是交,還是不交?」
「你可要想清楚了,得罪了葉家,你或許還能苟延殘喘幾天。」
「但要是同時得罪了我趙家和葉家……」
「這玄劍宗雖大,卻再無你的立錐之地!」
「到時候,別說是秘境,你連這破洞府都走不出去!」
圖窮匕見,趙青徹底撕下了偽善的面具。
露出了世家子弟那副高高在上、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醜惡嘴臉。
在他們眼裡,秦宇這種毫無背景的弟子,就是砧板上的肉。
想怎麼切,就怎麼切。
秦宇緩緩站起身,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漠視。
那種眼神,讓趙青感到極度的不舒服。
就像是自己是個跳樑小丑,正在賣力地表演。
而觀眾卻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