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執事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好像全是為了宗門考慮。
其實他就是看秦宇不順眼,想把這小子踩在腳底下。
秦宇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在幻滅。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那不是靈力的壓迫,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上位者氣息。
曾經統御諸天的帝王之威,哪怕只流露出一絲,也不是一個小小的執事能承受的。
馬執事原本還想再譏諷幾句。
可當他對上秦宇那雙眼睛時,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太古凶獸盯上的獵物,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羞惱,只有一種視蒼生為螻蟻的漠然。
仿佛在他面前,自己連個屁都不是。
馬執事的手抖了一下,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下意識地避開了秦宇的目光,根本不敢與之對視。
「登……登記就登記,凶什麼凶!」
馬執事色厲內荏地嘟囔了一句,以此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懼。
他拿起筆,在登記冊上飛快地寫下秦宇的名字。
字跡潦草,顯露出他此刻內心的慌亂。
「好了,拿著你的玉牌,趕緊滾!」
馬執事把身份玉牌扔給秦宇,像是在扔一塊燙手的山芋。
秦宇伸手接住,看都沒看一眼,轉身就走。
隨著他的轉身,那股壓在馬執事心頭的恐怖氣息,這才消散。
馬執事長出了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這才發現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轉筋。
「媽的,真是見鬼了。」
「這小子剛才那眼神,怎麼比宗主還要嚇人?」
秦宇拿著玉牌,穿過人群,朝著大殿外走去。
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雖然大家還在嘲笑,但不知道為什麼。
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竟然沒人敢再大聲喧譁。
直到秦宇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門口。
那種壓抑的氣氛才散去,大殿裡再次炸開了鍋。
「這小子是真瘋了,居然真接了!」
「嘿,既然他想丟人,那咱們就成全他。」
「來來來,開盤了開盤了!」
剛才那個丹峰的弟子跳到了桌子上,大聲吆喝起來。
「我坐莊,賭這小子連第一輪的藥理問答都過不了!」
「一賠一,賭他能過第一輪的,一賠十!」
「賭他能拿到一階徽章的,一賠一百!」
這盤口一開,立馬引爆了全場的熱情。
那些原本就看秦宇不順眼的弟子,紛紛掏出自己的身份玉牌,爭先恐後地押注。
「我押一百貢獻點,賭他第一輪就滾蛋!」
「我也押一百,這簡直就是送靈石啊!」
「我押五百,讓他知道知道,丹道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碰的!」
短短片刻功夫,桌子上的賭注就已經堆積如山。
幾乎所有人,都押了秦宇失敗。
只有角落裡,一個看起來有些憨厚的胖子,猶豫了半天。
最後咬著牙,拿出十個貢獻點,押在了「通過一階」那一欄上。
「那啥……萬一呢?」
胖子小聲嘀咕了一句,結果引來周圍一片看傻子的目光。
而秦宇經過一天的趕路,終於來再次踏入京城。
此時的京城,依然是氣勢磅礴,極為繁華。
寬闊的街道能容八匹馬並行,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這裡隨便扔塊磚頭,砸到的可能就是個修士。
秦宇沒心思逛街,一路疾行,直奔城中心。
一座宏偉的建築映入眼帘。
通體由青玉琉璃石鑄就,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足足九層高,鶴立雞群般矗立在寸土寸金的地段。
這就是煉丹師協會總部,也就是整個王朝煉丹師心中的聖地。
門口站著兩排護衛,個個身披重甲,手按刀柄。
氣息沉穩,竟然全是築基初期的好手。
拿築基修士當看門狗,也就煉丹師協會有這大手筆。
秦宇站在台階下,抬頭看了一眼那塊金字招牌。
幾個月前,他曾在這裡代表青元城萬寶閣,拿下論丹大會的魁首。
那時候會長路非對他可是客氣得很,恨不得拜把子。
若是亮出那層關係,想要個四階徽章,或許也就是路非一句話的事。
但秦宇搖了搖頭,人情這東西,用一次少一次。
況且他堂堂大帝,考個試還要走後門?
丟不起那個人。
憑本事拿到的東西,用著才踏實。
秦宇整了整衣衫,邁步走了進去,大殿內極盡奢華。
地面鋪著名貴的白玉,穹頂鑲嵌著夜明珠,將這裡照得亮如白晝。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聞一口都讓人神清氣爽。
來往的修士絡繹不絕。
大多穿著華麗的法袍,甚至有不少人胸前掛著煉丹師徽章。
一個個昂首挺胸,鼻孔朝天,傲氣得很。
秦宇這身洗得發白的青衫,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
就像是闖進了皇宮的乞丐,扎眼得很。
他徑直走向大殿左側的報名處。
櫃檯後坐著個年輕女子,名叫柳青蓮。
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只是那妝畫得太濃,脂粉味嗆人。
她正拿著一面小銅鏡,在那兒描眉畫眼。
聽見腳步聲,柳青蓮眼皮都沒抬一下。
「報名學徒去右邊,買丹藥去二樓。」
聲音懶洋洋的,透著一股子不耐煩。
秦宇敲了敲櫃檯:「我來考煉丹師品階。」
柳青蓮這才放下銅鏡,斜著眼掃了秦宇一下。
目光在他那身寒酸的衣服上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他那張年輕過分的臉上。
「噗嗤。」柳青蓮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拿起一塊抹布,擦了擦櫃檯,像是要擦掉什麼髒東西。
「小弟弟,毛長齊了嗎就來考品階?」
「這裡可是煉丹協會的總部,不是你們鄉下的過家家。」
「一階丹徒的考核費就要一百靈石,你有嗎?」
柳青蓮滿臉的鄙夷,這種愣頭青她見多了。
不知天高地厚,以為看了兩本丹書就能煉丹。
結果連藥材都認不全,純粹是來送錢的。
秦宇神色平靜,從懷裡摸出一個儲物袋,往櫃檯上一扔。
袋口鬆開,露出裡面白花花的靈石。
「我不考丹徒。」
秦宇的聲音不大,卻很穩。
「我要考四階煉丹師。」
這話一出,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大殿。
突然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