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怎麼可能?」
張古嘴唇哆嗦著,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呢喃。
第一題,關於火靈草的入藥。
標準答案是用「寒冰泉水」浸泡三個時辰。
而秦宇的答案卻是:以三階妖獸「冰魄蠶」的糞便為引,文火烘烤半刻鐘,可保藥性不失,且能提升三成成丹率!
張古只覺得腦海中有一道閃電划過。
妙啊,太妙了!
冰魄蠶糞便性寒且溫和,正好中和火靈草的暴躁。
這種偏方連古籍上都沒有記載,他是怎麼想到的?
張古急忙往下看去。
第二題,完美!
第四題,絕妙!
……
張古越看越心驚,越看越駭然。
他感覺自己看的不是一份考卷,而是一本失傳已久的丹道聖經!
每一道題的解答,都直指本質,言簡意賅。
往往只需要寥寥數語,就能解決困擾他數十年的難題。
那種醍醐灌頂的感覺,讓他這個浸淫丹道數百年的老傢伙,都忍不住想要跪地膜拜。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張古那變幻莫測的臉色。
從憤怒,到震驚,再到狂喜,最後變成了深深的敬畏。
這老頭怎麼了?中邪了?
魯天在高台上坐不住了,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張師兄,怎麼回事?」
「是不是那小子寫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張古根本沒理他。
他現在就像是個得到了絕世珍寶的孩子,捧著那枚玉簡,如痴如醉。
很快他的神念掃到了最後一道題,也就是那道至今無人答對的附加題。
那是關於上古丹方「九轉還魂丹」中,早已絕跡的主藥「彼岸花」的替代方案。
這道題在協會的題庫里掛了三百年,至今無人能解。
本來就是拿來湊數的,根本沒指望有人能答上來。
然而,當張古看到秦宇的答案時。
他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替代方案一:取極陰之地的伴生草『鬼臉菇』,配以四階妖獸心頭血……」
「替代方案二:利用五行逆轉陣法,催生『還魂草』變異……」
「替代方案三……」
洋洋灑灑上千字。
不僅給出了三種完全不同的替代方案。
甚至連每種方案的藥理分析、成丹概率、副作用都寫得清清楚楚。
邏輯嚴密,無懈可擊,還順手給出了三種不同的解法!
「妖孽……這是妖孽啊!」
張古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面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少年。
那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視和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到了真龍降世般的狂熱。
「啪嗒。」
魯天手裡的茶盞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著張古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這小子真的答上來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可是連會長都頭疼的難題!
張古那張枯樹皮一樣的老臉抽搐了兩下。
他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這玉簡里的內容太過驚世駭俗,絕不能現在就表現出來。
否則這幫眼高於頂的世家子弟怕是要當場道心崩碎。
張古板著臉,手腕一翻,將那枚玉簡重重地拍在案几上。
啪,一聲脆響。
隨後他冷著臉,一言不發地轉身回到了主考位。
這副模樣落在旁人眼裡,那就只有一種解釋,氣壞了。
肯定是秦宇在玉簡里寫了什麼不知所謂的瘋話,把這位出了名嚴苛的鐵面判官給氣得不輕。
大殿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那些原本還在苦思冥想的天驕們,互相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王騰手裡的摺扇搖得更歡了,壓低聲音對旁邊的紅衣女子說道:
「瞧見沒?張老那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這鄉巴佬肯定是亂塗亂畫,把張老給噁心到了。」
紅衣女子掩嘴輕笑,眼裡的鄙夷都要溢出來了。
「也就是張老涵養好,沒當場發作。」
「換做是我,直接把玉簡甩他臉上,讓他滾出去。」
高台之上,魯天那一雙綠油油的老眼眯成了一條縫。
他端起茶盞,愜意地抿了一口。
隨後嘴唇微動,一道傳音鑽進了李丹的耳朵里。
「李長老,看來你這次是押錯寶了。」
「張古這老東西脾氣最臭,這小子把他得罪死了。」
「別說四階徽章,怕是連這大門都走不出去。」
「你就等著給他收屍吧,哈哈!」
李丹站在一旁,身子晃了晃,臉色慘白如紙。
他原本還指望秦宇能創造奇蹟,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怎麼可能在一盞茶的功夫內答完那種變態的題目?
肯定是自暴自棄,胡亂寫了一通。
李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心裡盤算著等會兒怎麼拼死保下秦宇一條命。
處於風暴中心的秦宇,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雙眼微閉,竟然打起了盹。
那副悠閒的模樣,更是激怒了周圍的人。
「裝,繼續裝!」
「死到臨頭還在這兒擺譜,等會兒看你怎麼哭!」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大殿內的沙漏終於流盡了最後的一粒沙。
「當。」
一聲悠揚的鐘鳴響起,迴蕩在空曠的大殿內。
「時間到,停筆!」
張古那乾澀的聲音響起,不帶一絲感情。
眾天驕紛紛停筆,有人長舒一口氣,有人則是滿臉懊惱,顯然是沒答完。
幾名執事快步走進場內,將案几上的玉簡一一收起。
因為是理論考核,不需要複雜的驗證,幾名資深執事當場就開始閱卷。
大殿內一片死寂,只剩下玉簡被翻動的輕微聲響。
很快,眾人的考核分數出來了。
按照規則,只有高於六十分才能晉級下一輪的考核。
不到六十分就會被淘汰,無法繼續認證四階煉丹師。
這讓在場的二十幾人都緊張了起來,唯有秦宇一臉淡定。
這時,負責閱卷的執事眉頭緊鎖,冷冷地報出了分數:
「趙家趙四,四十五分,淘汰!」
一個錦衣胖子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錢家錢三,五十二分,淘汰!」
「孫家孫二,五十八分,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