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天在心中狂怒著。
那個拿劍的粗劣莽夫憑什麼能擁有紫金流雲徽章。
憑什麼能越階廢掉兩個實戰經驗豐富的築基巔峰武修。
定然是動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陰損邪術,或是仗著偷來的高階至寶。
葉寒天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一腳踢翻面前那張千年沉香木雕琢的寬大桌案。
桌案碎裂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
木屑橫飛,割破了他的手背,常規手段動不了秦宇。
連丹峰向來行事霸道的執法堂,都不敢去招惹一個拿著總部紫金徽章的煞星。
明面上動刀子,只會被門規制裁,那他就用非常規的陰絕法子。
葉家能在這神武王朝呼風喚雨上千年,積攢的底牌多得是。
葉寒天拖著麻木遲緩的步伐,走向大殿最深處。
那是一個平日裡連打掃雜役都嚴禁靠近的禁地。
一堵通體幽青散發著刺骨九幽寒氣的玉壁立在暗處。
玉壁表面沒有雕刻任何華麗的圖案,只有一片讓人發毛的慘白。
周遭的溫度降到了冰點,呼出的氣都結成了白霜。
葉寒天雙目充血。
他邁著僵硬的步履,推開那扇終年不見天日的幽暗玉門。
撲面而來的九幽寒氣刺骨鑽心。
換做尋常修士,這等溫度足以讓氣血凝凍。
葉寒天偏偏毫無所覺。
白日裡那奇恥大辱化作毒火,燒斷了他所有理智。
劍峰那個逃兵居然敢踩在他堂堂葉家嫡系的頭上!
那枚紫金流雲徽章本該屬於他這種天之驕子。
憑什麼落在一個拿劍的粗劣莽夫手裡,這種落差感比殺了他還難受。
走到密室最深處,一方暗紅色的祭台赫然入目。
檯面上供奉著一枚通體烏黑的傳訊玉符。
玉符表面縈繞著肉眼可見的血煞氣,那是無數亡魂堆砌出來的凶戾之物。
葉寒天牙關緊咬,直接咬破舌尖。
一滴殷紅本命精血吐在玉符表面。
烏黑玉符貪婪地吸食著精血,泛起妖異紅光。
這玉符直通玄劍宗外最臭名昭著的殺手組織血煞門。
「兩億下品靈石,買一條命。」
葉寒天對著玉符低吼,面容因嫉恨完全扭結在一處。
「先付一億定金,事成再付尾款。」
「目標叫秦宇,劍峰內門弟子,我要他死無全屍!」
傳完訊息,葉寒天狂放地大笑起來。
笑聲在逼仄的密室里迴蕩,顯得極其陰森。
他清楚那邊接單的是什麼人。
那是一對孿生兄弟,代號戰一、戰二。
這兩人名列血煞門金丹之下的刺客榜首。
修為皆達築基巔峰,最駭人的是這兄弟倆心意相通。
兩人施展合擊秘術之下,曾正面激戰過一位金丹初期強者。
那次全身而退,甚至還將對方擊傷的戰績,足以傲視群倫。
在他看來,秦宇再強,遇到這兩個亡命徒也唯有飲恨當場。
數百里外。
一處常年不見天光的地下洞府。
石壁上滴滴答答滲著渾濁的地下水。
周遭胡亂堆砌著不少妖獸與人類修士的枯骨。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兩道乾瘦如柴的身影盤膝對坐。
兩人長相如出一轍。
面如枯木,眼窩深陷,活生生兩具披著人皮的骷髏。
掛在戰一腰間的烏黑玉符陡然亮起紅光。
他乾枯的手指點在玉符上,神念探入。
葉寒天那飽含殺意的條件傳入腦海。
戰一掀開眼皮,渾濁的瞳孔里跳躍著貪婪的綠光。
「來大活了,玄劍宗裡頭的一個內門弟子。」
「僱主開價兩億下品靈石,一億定金已經打入錢莊陣盤。」
對面的戰二咧開滿口黃牙。
「兩億?殺個內門廢物,給這麼多靈石?」
「那僱主莫不是個散財童子?」
這筆巨款對他們而言,誘惑力極大。
兩人卡在築基巔峰已有十五年光景。
想要強行衝破桎梏踏入金丹境,需要大量的修煉資源。
這兩億下品靈石,正好填補了氣海的虧空。
只要拿到這筆錢,突破金丹指日可待。
戰一翻閱著隨訊息傳來的資料,發出一聲響亮的嗤笑。
「目標叫秦宇,築巔峰修士。」
「這小子來頭可笑得很,曾是青元城秦家的逃兵。」
「五年前,在與敵國大戰中躲避被抓,還在天牢里熬了五年。」
戰二聞言,眼底的輕蔑愈發濃烈。
「一個貪生怕死的廢物。」
「在牢里關傻了的貨色,也配值兩億靈石?」
「這筆外快賺得未免太容易了些。」
兩人自視甚高,死在他們手底下的築基巔峰沒有五十也有三十。
連真正的金丹修士他們都交過手。
對付一個有過劣跡的毛頭小子,簡直是手到擒來。
戰一站起身,周身骨骼發出炒豆子般的脆響。
「管他是逃兵還是天才,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既然定金到了,咱們兄弟倆走一趟就是。」
兩人取下掛在石壁上的兩套衣袍,換上早就準備好的玄劍宗外門服飾。
又摸出兩塊偽造得足以亂真的宗門通關令牌。
他們做這種潛入大宗門暗殺的勾當,可謂輕車熟路。
玄劍宗的守山大陣雖強,但百密一疏。
拿著高仿令牌混入外圍,對他們來說輕而易舉。
身形一晃,化作兩道殘影,融進無邊夜色。
另一邊,丹峰甲字號煉丹房的大門慢慢開啟。
刺鼻的高溫與醇厚的藥香交織溢出,秦宇邁步走出。
一襲青衫依舊整潔,連半分褶皺都沒有。
誰能料到,他物戒里安安靜靜躺著上千枚完美聚靈丹。
那是外界連看都看不到的絕世珍品,金丹修士都會心動的寶物。
夕陽西下。
殘紅的餘暉灑在劍峰的青石小徑上。
秦宇踩著滿地落葉,步伐平緩。
偶爾路過幾個行色匆匆的內門弟子,他們看向秦宇的眼光極為複雜。
有畏縮,有敬畏,也有不加掩飾的艷羨。
白日裡管理處那一戰,早就在小範圍內傳開了。
秦宇根本不理會這些雜魚,他腦海里盤算著下一步的修煉計劃。
這上千枚聚靈丹藥力霸道,加上混沌神鼎那逆天的提純造化。
以及混沌神決運轉之下,煉化這些丹藥不過是飲水般簡單。
煉化之後雖然還不足以讓他突破到金丹之境。
但能讓丹田氣海的靈力更加渾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