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轉過身,雙手負後,眸光睥睨。
看這兩人的姿態,跟看地上爬行的螻蟻毫無分別。
大帝的尊嚴不容褻瀆。
這兩人在他眼中不過是草芥,殺他們連髒手的顧慮都沒有。
「兩隻嗡嗡亂叫的蒼蠅。」
「既然跟進來了,就把命留下。」
「這裡的風水,配你們的賤命,湊合。」
這番居高臨下的姿態,徹底激怒了戰二。
他作為金丹之下最強刺客組合,死在他手底下的築基修士數不勝數。
還從未被一個將死之人這般折辱過。
「狂妄的狗東西!」
戰二破口大罵,手中多了一把淬了藍汪汪劇毒的匕首。
「等老子把你的四肢卸下來,看你那張嘴還能不能這麼硬!」
「老子還要提著你的腦袋,去跟僱主換那兩億靈石的賞金!」
「你這條賤命,也就這腦袋值點錢了!」
僱主,秦宇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兩個字眼。
兩億靈石,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在整個玄劍宗里,能隨手掏出這筆巨款。
且與他有血海深仇的人,掰著指頭都能數得過來。
白天在丹峰管理處。
他剛廢了葉寒天手底下的兩個得力幹將,狠狠踩了那所謂天驕的臉。
那小子出身京城葉家,財大氣粗,做派囂張。
受了那等奇恥大辱,絕不會善罷甘休。
這報復來得倒真是夠快的,天還沒黑殺手就到了。
「葉寒天也是個蠢貨,花兩億靈石就請了你們這兩塊廢料。」
秦宇語氣平緩,直接戳破了幕後主使的身份。
「錢多燒得慌,買兇也不找幾個像樣點的高手。」
「就憑你們這種上不得台面的貨色,也配來拿我的腦袋。」
思緒飛轉間,秦宇體內的血液慢慢熱了起來。
這是一種久違的獵殺衝動。
前世身為無敵大帝,他習慣了掌控生死,橫推八荒。
煉化混沌神鼎時遭十位大帝圍攻,那是何等氣壯山河的慘烈廝殺。
劍鋒所指,星辰隕落,諸天顫抖。
如今重生歸來,區區築基殺手,在他眼裡不值一提。
戰一聽見秦宇道出葉寒天的名字,眼角肌肉劇烈抽搐。
這小子遠比情報上寫的還要棘手。
不僅感知敏銳,心思還深沉如海。
僅憑三言兩語就推斷出了僱主的身份。
這種人留著,後患無窮,必須當場格殺。
「老二,別跟他廢話,動手!」戰一厲聲斷喝。
反手從後腰抽出一把通體烏黑的長劍。
劍刃上塗抹了特殊材料,在光線下連半點反光都沒有,專為殺戮而生。
劍身上散發著濃郁的血腥氣,飲過不知多少人的鮮血。
兩兄弟常年刀口舔血,心意相通。
戰一出劍的剎那,戰二也動了。
兩人身形化作殘影,一左一右夾擊而上。
這不是普通的配合,而是血煞門中凶名赫赫的合擊絕技。
兩人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噴薄而出,兩柄利器在半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
空氣中交織出數十道肉眼難辨的凌厲劍氣。
這些劍氣首尾相連,相互穿插,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大網。
這張大網封死了秦宇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
每一道劍氣都直逼咽喉、心臟、丹田等致命要害。
劍氣所過之處,林子裡的古樹樹幹被割出深達寸許的裂口。
地上的落葉被絞成粉末,漫天飛舞,遮蔽了視線。
這般狠辣果決的殺招。
配合兩人築基巔峰的修為,威力大得駭人。
別說是同階修士,就算是對上戰力達半步金丹的高手。
也能逼得對方手忙腳亂退避三舍,甚至飲恨當場。
戰一和戰二對這一招有著充足的自信。
他們滿心期待著秦宇被劍氣肢解的血腥畫面。
面對這鋪天蓋地絞殺而來的殺網,秦宇站在原地。
他沒有躲閃的動作,身姿挺拔如蒼松,神情淡漠如清風。
混沌神決在體內緩緩運轉,精純的混沌靈力在經脈中奔騰咆哮。
樹林深處的光線愈發晦暗。
交織成網的劍光徹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戰一與戰二眼中泛著嗜血的紅芒,這種絕殺之局,過往從未有過失手。
而秦宇沒有退避,腳下步履沉穩,右手搭上了劍柄。
青鋒出鞘,沒有任何絢麗多姿的武技,也沒有沖天而起的無上劍意。
這就是極其平平無奇的一記直刺。
劍鋒劃破空氣,甚至連點點破空聲都不曾帶起。
偏偏就是這返璞歸真的一劍,迎上了那張密不透風的殺網。
秦宇氣海深處的混沌靈力如怒龍般甦醒。
功法極速運轉,將那渾厚到極點的靈力湧入在劍尖之上。
周遭的空氣猛然往下一沉。
一道堪比金丹威能的劍氣,從下品靈劍上爆發開來。
這陣威勢沉重如山,粗暴地撞碎了戰一戰二引以為傲的合擊氣場。
戰二麵皮狂跳,前沖的身形硬生生拔高三尺。
他拼命催動體內靈氣,全力施展這門成名已久的合擊武技。
身形晃動間,整整一百道真假難辨的殘影在林間顯化。
每一道殘影都握著淬毒的匕首,從四面八方刺向秦宇的周身要害。
虛虛實實,殺機四伏。
這是足以讓金丹初期修士手忙腳亂的絕殺招數。
戰一則迎著秦宇的劍鋒撞了上去。
他毫無保留地將築基巔峰的全部靈力,盡數灌注進那把烏黑長劍。
劍刃泛起刺目的黑芒,企圖強行擋下這返璞歸真的直刺。
兩陣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狠狠撞擊,爆音在幽暗的樹林中激盪傳開。
兩人腳下的泥土寸寸塌陷,無數道粗大的裂紋朝著四面八方蔓延。
狂暴的靈力衝擊波化作實質的漣漪,向外橫掃。
十幾棵幾人合抱粗的參天古樹被攔腰斬斷。
木屑漫天飛舞,伴隨著沉悶的樹幹倒地聲,激起漫天塵土。
一百道殘影在衝擊波的席捲下,接連破碎化為烏有。
戰二發出一聲悶痛,真身被一陣極其霸道的巨力從半空中生生扯落。
他雙腳落地,在泥土裡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一連退了十幾步,戰二才勉強穩住身形。
戰一的下場更加慘烈。
那柄烏黑長劍在接觸到秦宇劍鋒的剎那,發出一陣哀鳴。
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順著劍身湧入他的手臂,他握劍的右手虎口齊刷刷崩裂。
猩紅的鮮血順著手腕滴落,染紅了腳下的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