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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王室公主

2026-07-20 17:17:56 作者: 風雨中漫步

  血煞老魔眉頭一皺。

  只見那玉佩正面雕著一條龍。

  不是四爪蟒龍,不是五爪金龍,是九爪。

  九爪真龍,龍首昂揚,龍身盤踞,每一片鱗甲都纖毫畢現。

  紫氣從玉佩內部往外滲,一縷一縷的。

  在血泊中升騰而起,怎麼都沾不上污血。

  血煞老魔的腳步定住了,他的身體僵在台階上,像被人點了穴。

  那雙枯井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塊玉佩,瞳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大。

  殿內那些正在收拾殘局的長老注意到門主的異樣,紛紛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先是沉默。

  然後覃長老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種荒腔走板的顫抖。

  「九……九爪真龍佩?」他的聲音尖到了變調。

  「這是神武王朝皇室嫡系血脈才有資格佩戴的真龍玉佩!」

  「整個王朝,有資格掛這塊玉的人不超過二十個!」

  這話像一盆冰水從天上澆下來。

  血天雲手裡的骨杯第二次掉了,這回他連撿都忘了。

  血曉雲的圓臉上那朵笑花凝固成了一個扭曲的鬼臉。

  血無雲握杯的手在抖,酒灑了一桌也沒察覺。

  血煞老魔緩緩轉過身,重新走回女子面前。

  他蹲下身子,撿起那塊玉佩。

  紫氣纏繞在他指尖,溫潤中帶著一股不容褻瀆的皇家威儀。

  他翻過玉佩背面,背面刻著四個小字。

  「清雪吾女。」

  殿內最後一絲聲音都消失了。

  

  血煞老魔緩緩站起身,手裡捏著那塊玉佩,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從震驚到陰沉,從陰沉到恐懼。

  從恐懼到一種極度複雜的、連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東西。

  「是六公主,趙清雪。」他的嗓音低得像從地底傳上來。

  這個名字落在殿內,比方才女子刺出的那一劍還狠。

  近百位金丹魔頭的臉同時變成了死人色。

  神武王朝六公主,王上最寵愛的女兒。

  而王室背後坐鎮的,是多位元嬰境老祖。

  傳聞中還有一位沉睡的元嬰巔峰老怪物。

  一旦甦醒,金丹境在他面前連螞蟻都算不上。

  那種層次的力量,別說血煞門。

  整個雲霄山脈的魔修綁在一塊都不夠人家一巴掌拍的。

  血煞老魔捏著玉佩,指節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殺?

  萬一王室在這丫頭身上留了追蹤印記,血煞門上下三千人給她陪葬。

  放?

  當著近百位金丹魔頭的面,堂堂血煞門門主被一個金丹後期的小丫頭刺傷、又放走?

  威信掃地,從此淪為天下笑柄。

  但真正讓他脊背發寒的,不是王室的報復。

  而是他身後那位的計劃。

  那個隱藏在更深暗處、布局了整整百年、意圖顛覆神武王朝的恐怖存在。

  若因此事惹來王室全力追查,牽連到那位……

  血煞老魔的手開始發抖。

  他活了兩百年,第一次覺得手裡捏著的不是一塊玉佩。

  是一顆隨時會炸的雷。

  殿外暗影中,秦宇的眼睛眯了起來。

  六公主?有意思,這顆雷炸的時機剛剛好。

  而血煞老魔看著那塊九爪真龍佩,站在原地足足沉默了二十息。

  殿內近百位金丹魔頭大氣都不敢出,連骨杯碎在地上的聲音都沒人敢彎腰去撿。

  那塊玉佩上的紫氣依舊在往外滲,一縷一縷的,怎麼都沾不上地面的血漬。

  血煞老魔轉身走回高台,暗金龍袍拂過台階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重新坐上骨座,把玉佩擱在扶手上。





  眼底的殺意濃了又淡,淡了又濃。

  殺不得,這個念頭像根刺扎在他腦殼裡,扎得又深又疼。

  六公主的身份擺在那兒,背後是整個神武王朝王室。

  但放也放不得。

  今夜近百位心腹親眼目睹門主被一個金丹後期的丫頭片子刺傷。

  若再把人客客氣氣送走,他血煞老魔兩百年攢下的威名何在?

  正當血煞老魔左右為難之際,牆根處傳來一陣動靜。

  碎石滑落,白骨碎片叮叮噹噹滾了一地。

  一隻沾滿鮮血的手從凹坑邊緣伸了出來,五指死死摳進墨玉地面的裂縫裡。

  指甲斷了三根,血肉翻卷,露出裡頭的白骨。

  趙清雪從坑裡爬了出來。

  像是拖著一具幾乎散架的身軀,一寸一寸蠕動出來的。

  左肩那根骨刺還插著,骨刺周圍的皮肉已經發黑潰爛,毒素侵入了半條手臂。

  胸口塌陷的弧度觸目驚心,每喘一口氣,碎裂的肋骨就在皮下頂出形狀。

  後背那道刀痕最深的地方,脊椎骨都能看見。

  可她站起來了,右手撐著那半截斷劍。

  一截沒有劍尖的透明殘刃,充當了她的拐杖。

  膝蓋在抖,小腿在抖,全身上下沒有一寸不在抖。

  但脊背挺得筆直。

  殿內所有魔頭都看著她,紛紛震驚。

  這個渾身是血、半條命都沒了的女人,居然還能站起來。

  血天雲張了張嘴,想說句什麼。

  喉結動了兩下,愣是沒蹦出一個字。

  覃長老縮在柱子後頭,那張橘子皮臉上全是驚疑不定。

  血煞老魔靠在骨座里,枯井般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意外。

  趙清雪抹掉嘴角的血沫,抬起頭。

  那雙眼睛比方才更亮了,那是純粹的、燒到骨子裡的恨。

  「老東西。」

  她的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我今日來此,不是以神武王朝六公主的身份。」

  「我小時候就被人偷走了,是養父養母將我拉扯長大。」

  「教我讀書,教我練劍,教我做人,他們是我的親人。」

  趙清雪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只有最前排的幾個長老聽得清。

  「你血煞門屠了他們滿門,將族中老幼一百三十七口活活煉成血丹。」

  「我養父養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這筆帳我趙清雪拿命來討。」

  一時間,殿內安靜得詭異。

  上百號金丹魔頭,被一個半死的女人說得鴉雀無聲。

  血煞老魔的指尖在扶手上停了一息,那張削瘦的臉上浮起一個古怪的笑。

  不是嘲諷,也不是惱怒,而是一種看透了什麼的篤定。

  「一百三十七口?」

  他歪了歪頭,語氣隨意得像在說旁人家的事。

  「你那養父叫什麼來著……對了,叫陸沉?」

  聞言,趙清雪的瞳孔猛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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