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花哨的劍芒,沒有炫目的靈光碰撞。
一腳踹上去的那一剎,秦宇的靈力精準鎖住了宋洪的丹田氣機。
比靈劍還准,比針尖還細,混沌靈力順著腳底湧入宋洪丹田。
不是衝擊,不是震盪,是碾。
像磨盤碾豆子,把宋洪丹田一寸寸壓碎。
「噗。」
宋洪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被踹飛了出去。
在半空中翻了兩圈半,砸在十幾丈外的石板地上,彈了一下,又滾了好幾圈。
最後仰面朝天停住,灰塵揚了滿身。
他張著嘴,眼珠子瞪得溜圓,雙手死死捂住小腹。
丹田的位置,一股無法言喻的空洞感正在蔓延。
靈力沒了,丹田碎了,修為廢了。
金丹後期,數十年苦修,一腳之間化為烏有。
台階上下百號人,鴉雀無聲。
那種安靜比方才被罵「狗」時還要徹底十倍。
尖嘴猴腮的跟班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剩下三個跟班互相攙著往後退,臉白如紙。
沒人敢上前,沒人敢吭聲。
金丹後期的地階上品武技,被一腳踹碎。
連武技都沒用,連劍都沒拔,連功法都沒催動。
一腳,一腳廢了宋洪的修為。
秦宇收回右腳,鞋底乾乾淨淨,連灰都沒沾幾粒。
他低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口吐鮮血的宋洪,眼底沒有快意,沒有憤怒。
只有淡到骨子裡的漠然。
他來宗門的路上,聽過不少關於宋洪的事。
仗著老爹的權勢經常欺負其他普通弟子,甚至強搶女弟子。
有三個築基期的師妹被他逼入洞府,出來時精神失常,至今住在藥峰的療養石室里。
刑罰殿的人裝聾作啞,各峰長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是沒人想管,是管不起。
丹峰的丹藥一斷,誰都扛不住。
今天這一腳,不是衝動,是替天行道。
宋洪嘶嘶地往外吐著血沫子,滿臉不敢置信。
他嘴張了幾次,聲帶被反涌的血堵住,只發出嗬嗬的聲響。
丹田塌了,靈力散了,他從金丹後期變成了廢人。
秦宇收回目光,轉身踏上貢獻大殿的台階。
腳步平穩,節奏不變,跟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百號弟子自動讓出一條路,左右分開,誰也不敢站在他前進的方向上。
有人的腿在抖,有人吞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
秦宇跨過殿門門檻,身影消失在貢獻大殿深處。
身後,宋洪躺在碎石堆里,血從嘴角淌成一條線。
那張曾經趾高氣揚的臉上,只剩下渙散和空洞。
沉默維持了足足十息。
然後所有人同時開口,聲浪一陣一陣的。
「他廢了宋洪?」
「不是打傷,是廢了?丹田碎了那種?」
「我的乖乖,宋逆龍的兒子,被人一腳踹廢了修為!」
「宋逆龍知道了還不得把天捅個窟窿?」
「五轉金丹巔峰的峰主,獨子被廢,這仇可就結大了……」
更多的目光投向貢獻大殿的方向,帶著畏懼,帶著敬服,也帶著隱隱的幸災樂禍。
宋洪平日裡作威作福,遭人恨的程度遠比他自己想像的深。
只是從來沒人敢出這口氣罷了,今天有人替他們出了。
一個老弟子縮在人群最後面,嘴角悄悄彎了彎,聲音壓到只有自己聽得見。
「痛快啊。」
但更多的人在擔憂一件事。
丹峰峰主宋逆龍,五轉金丹巔峰。
獨子被廢,他會善罷甘休嗎?
秦宇無視那些議論,踏進貢獻大殿。
殿內執事看見他,腰彎得比剛才讓路的那些弟子還低。
「秦師兄,請問需要兌換什麼?」
秦宇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擱在櫃檯上。
執事神念探入,臉色當場變了。
玉簡里列著一份清單,密密麻麻幾十行。
千年寒髓花、九葉青蓮子、萬載玄冰草、五轉地心火精、紫金龍涎草……
全是煉丹主藥,每一樣單拎出來都夠讓外頭那些弟子眼紅到發瘋。
更要命的是數量。
千年寒髓花要三十株,九葉青蓮子要五十顆,萬載玄冰草三百根。
後頭還跟著一長串千年份的輔藥,品類之雜、要求之精,比宗門煉丹長老的年度採購單還誇張。
執事的手在抖,嘴唇翕動了好幾下。
「秦師兄,這份清單……折算下來總價超過四十萬貢獻點。」
四十萬,執事說這三個字的時候嗓門壓得極低,生怕被殿裡其他人聽見。
秦宇靠著櫃檯,語氣平平:「我貢獻點不夠麼?」
執事擦了把汗,苦著臉搖頭。
「師兄,不是貢獻點夠不夠的問題。」
「宗門庫存有限,千年寒髓花總共才二十株,九葉青蓮子只剩三十顆。」
「萬載玄冰草倒是夠,但五轉地心火精屬於管控類資源,每月限兌兩份。」
「還有紫金龍涎草……庫里一根都沒有了,上次進貨是半年前的事。」
秦宇掃了一眼玉簡,沒糾纏。
「有多少先兌多少,缺的我另想辦法。」
執事鬆了口氣,手腳麻利地翻起靈光壁上的庫存目錄。
一盞茶的功夫,櫃檯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玉盒錦匣。
千年寒髓花二十株,裝在冰玉匣中,開蓋便有寒氣撲面。
九葉青蓮子三十顆,每顆都裹著一層淡金薄膜,靈光流溢。
萬載玄冰草一根不少,紮成一捆,碧綠如翠。
五轉地心火精兩份,封在赤紅石瓶里,瓶壁燙手。
餘下的輔藥林林總總二十幾種,品階從四階到五階不等,塞了整整一隻特製儲物袋。
「秦師兄,總計十五萬七千貢獻點,已從令牌中扣除。」
執事雙手遞上儲物袋,姿態恭敬。
秦宇接過,神念掃了一遍確認無誤,收入袖中。
令牌上的數字跳了一下,餘額三十四萬三千。
他轉身往殿外走。
腳剛跨過門檻,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左側甬道傳來。
七八個身穿灰色制服的刑罰殿弟子快步趕到,為首的是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
灰色長袍上繡著刑罰殿的鐵鎖紋章,腰懸黑鐵審訊令牌。
金丹巔峰的氣息從老者身上湧出,不算強橫,但刑罰殿三個字本身就帶著壓迫感。
張長老,刑罰殿三大執法長老之一。
他一眼看見台階下躺著的宋洪,臉色驟變。
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探手按在宋洪腕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