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面旗幟……」秦宇笑了笑。
「你的人冒死才瞥了一眼,連近距離看都沒做到。」
「你揣著這點東西跑到王上面前告御狀?」
「就算王上信你,軒靈王會坐等被查?」
「六部兩個尚書是他的人,禁軍十二衛三個統領出自他門下。」
「你前腳進宮,後腳消息就漏了。」
「到時候天丹閣連夜撤鋪,滅口毀證,乾乾淨淨。」
「而萬寶閣誣告親王,你猜是個什麼罪名?」
每一句話砸下來,陳悅顏的臉色白一分。
最後一句落地的時候,她的後背已經沁出了冷汗。
她不傻,只是關心則亂。
天丹閣這把刀架在萬寶閣脖子上三個月,她急昏了頭。
秦宇不再說話,給她留了消化的時間。
陳悅顏閉眼靠在椅背上,手指捏著袖口,反覆搓了十幾下。
過了好一陣,她睜開眼,聲音里褪去了衝動,多了幾分沉穩。
「你說得對,是我草率了。」
「但不能什麼都不做,每多拖一天,就有更多修士被那種丹藥毒害。」
「先說說軒靈王的事。」秦宇把丹藥丟回桌上。
「你剛才說,你們和軒靈王交過惡?」
陳悅顏沉默了兩息,點了點頭。
「是,那是四年前。」她的聲音壓低了,像怕隔牆有耳。
「軒靈王派人來萬寶閣,點名要一批禁藥,逆暴丹。」
秦宇的手指停了一拍。
逆暴丹的名頭他在前世聽過。
這東西不是普通毒藥,是專門給人服用後催發潛力的暴力之物。
服下之後短時間內戰力暴漲兩到三成。
但代價是容易理智喪失、聽從施藥者指令、事後根基盡毀淪為廢人。
說白了,就是批量製造一次性的人肉武器。
「他要多少?」
「五千顆。」
聞言,秦宇的眼底划過一道寒光。
五千顆逆暴丹,就是三千名聽話的亡命死士。
「我父親當場回絕了。」陳悅顏的聲音發硬。
「不只回絕,我父親還放了狠話。」
「說萬寶閣做生意講規矩,禍害修士根基的買賣,給座金山都不接。」
「軒靈王的使者拂袖而去,臨走時撂了一句話。」
「什麼話?」秦宇問道。
「他說萬寶閣不做,自有人做。」
陳悅顏的指尖捏在桌沿上,關節泛白。
「從那以後不到半年,天丹閣就開始擴張了。」
秦宇把前後所有線索在腦子裡串了一遍。
軒靈王在萬寶閣碰壁,轉頭扶植天丹閣。
天丹閣表面上賣低價丹藥搶市場。
暗地裡往丹藥中摻禁藥,慢性毒害整個王朝的金丹修士。
同時,軒靈王暗中豢養血煞門攪亂東部防線。
圈養吞靈蝠王在天嶺山脈煉製傀儡大軍,還企圖奪取靈嬰珠。
血煞門是明刀,吞靈蝠王是暗爪,天丹閣是毒針。
三條線齊頭並進,目標只有一個,顛覆神武王朝。
「這盤棋下得夠大的。」秦宇的聲音涼颼颼的。
陳悅顏疑惑問道:「你也知道軒靈王的事?」
「不只知道。」秦宇豎起手指,一樁一樁地數。
「血煞門是他的,我滅了,吞靈蝠王是他養的,我捏碎了。」
「天丹閣看樣子也是他的手筆了。」
陳悅顏瞪大了眼睛,她知道秦宇厲害。
但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已經和軒靈王手下交過兩次手了,還都是贏的。
「所以……」陳悅顏的聲音有些發澀。
「天丹閣這一刀,你能幫萬寶閣擋嗎?」
秦宇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京城的萬家燈火鋪成一片暖黃色的海。
軒靈王的手伸得比他預料的更長、更深。
這條毒蛇藏在暗處經營了幾十年,根系盤錯,牽一髮動全身。
單憑他一個人,短時間內扭轉不了整個局面。
但萬寶閣的資源正是他所需要的。
秦宇把視線收回來,落在陳悅顏身上。
「我可以幫你。」
陳悅顏的眼睛亮了。
「但我有兩個條件。」
「你說。」
「第一,我需要一批四階符紙。」
陳悅顏愣了一下,四階符紙?這個要求太出乎她意料了。
四階符籙是什麼概念?金丹巔峰修士想煉製,十個裡頭有九個半會炸爐。
整個神武王朝能穩定煉出四階符籙的符籙師,兩隻手都用不滿。
「你會煉符籙?」陳悅顏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秦宇端起已經涼透的茶,又喝了一口,表情平靜。
「略懂。」
陳悅顏的眼角抽了抽。
她忽然覺得「略懂」這兩個字從秦宇嘴裡說出來,跟別人說「我是天下第一」的含金量差不多。
五階煉丹大宗師,戰力碾壓金丹巔峰的劍修,現在又加一個符籙師?
這人到底還藏了多少底牌?
陳悅顏來不及震驚太久,腦子飛速運轉。
四階符紙的材料極其稀缺,主料需要萬年靈木的內芯纖維、配合特殊靈墨和陣紋刻錄。
整個王朝的存量加起來,也不見得湊得出多少張。
「我要十張。」秦宇豎起一根指頭。
「十張四階符紙,十天之內,我希望能拿到。」
陳悅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十張四階符紙,每一張的市價不低於五千萬下品靈石。
十張就是五億下品靈石,對於金丹修士來說已經是巨款了。
「行。」陳悅顏一咬牙。
「砸鍋賣鐵我也給你湊齊,十天,一張都不會少。」
秦宇滿意地點了點頭。
「第二個條件呢?」陳悅顏追問。
「我需要一批煉丹藥材,品類不少且雜,你給我開個庫房權限,我自己去挑。」
陳悅顏二話沒說,從腰間取下一枚令牌遞過來。
令牌通體紫金色,巴掌大小。
正面刻著一座古老的三足丹爐,背面是萬寶閣的聚寶盆徽記。
入手沉甸甸的,靈力在令牌表面流轉不息。
「這是總閣令。」陳悅顏的語氣很鄭重。
「整個萬寶閣只有五枚,我父親一枚、三位副閣主各一枚、剩下這枚是我的。」
「持令可出入萬寶閣所有庫房,包括京城總部地下三層的頂級藥材密庫。」
「無需報備,無需審批,拿了就走。」
秦宇將令牌翻了一面,掂了掂分量,收入袖中。
「給我如此權限,你不怕我把你家庫房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