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洪的跟班揮著拳頭,臉都喊紅了。
「峰主,剁他右手,他不是會用劍嗎?先廢劍手!」
少數幾聲「秦師兄加油」被嘲諷聲蓋了個嚴實。
劍峰弟子氣得咬牙。
周元澄低聲罵了一句:「一群狗仗人勢的東西。」
旁邊弟子低聲道:「周師兄,秦師兄真還能撐嗎?」
周元澄不答,他也看不明白。
從場面看,秦宇被壓得毫無還手之力。
可每次最險處,他總能用一個古怪角度避開。
那種步法,不像慌亂逃命,倒像在刀尖上量尺寸。
擂台上,宋逆龍也察覺出不對。
秦宇看似狼狽,可他攻了上百劍,竟沒有一劍真正重創對方。
每次劍鋒臨身,秦宇都能用最小代價避開。
這種感覺,讓他惱火,像一拳打進泥里。
「秦宇,你只會逃嗎?」宋逆龍一聲怒喝。
焚天靈劍斬出七道火輪,封住秦宇退路。
秦宇腳下錯步,身形貼著最後一道火輪擦過。
火輪割開他胸前衣襟,血珠飛起。
他反手一劍點在宋逆龍劍脊上,借力退後三丈。
落地時,他腳步踉蹌,差點跪下。
台下又是一陣大笑。
「看見沒,腿軟了,秦宇撐不住了!」
「宋峰主再來一劍,他必死!」
宋逆龍盯著秦宇胸口的傷,終於又笑了。
「你這步法不錯。」
「可惜再好的身法,也磨平不了實力的巨大差距。」
秦宇站在擂台邊緣,白衣染血,滿身傷痕。
風吹過碎裂的衣角,他握緊流光劍,緩緩抬頭。
可他的眼睛,始終沒變。
那雙眼底,沒有恐懼,沒有慌亂。
有的只是一個獵人看著獵物跳得正歡時的耐心。
生死擂台上,火光未散。
秦宇半身染血,流光劍斜垂,腳下玄鐵地面被燒得發紅。
宋逆龍立在十丈外,紫袍翻卷,赤金靈力一層壓一層,以為勝券在握。
可秦宇偏偏像一塊丟進爐里的冷鐵,燒不化,砸不碎,就是不死。
兩人在生死擂台上,硬生生打了整整大半個時辰。
劍氣縱橫,火光沖天,能量風暴一波接一波碾過擂台。
防護陣法搖搖欲墜,四角陣紋裂了又補、補了又裂。
負責維持陣法的四名金丹長老臉色慘白,汗水滴在鞋面上。
宋逆龍攻勢不止,赤金劍光繞著擂台遊走,像一座火牢把秦宇圈在其中。
擂台中央已有上百道劍痕,每一道劍痕里都還燃著赤金火苗。
他一劍橫斬,劈出第三百零七劍,三道火弧貼地而來。
秦宇腳下一錯,用那詭異的步法避開兩道要害。
第三道劍芒擦過他的小腿和腰間,衣料化灰,血線飛起。
秦宇身上的白衣早被燒得不成樣子,碎成布條掛在身上。
左肩被燒穿一塊,右臂有三道交錯的焦痕,肩頭、腰側全是血跡。
流光劍上沾滿了血,有他的,也有宋逆龍的。
可奇怪的是,他腳步穩得出奇,每次被逼退到角落總能拉開距離。
台下丹峰弟子又叫了起來。
「秦宇,剛才不是很狂嗎?」
「今日讓你明白,峰主二字不是白叫的!」
秦宇沒有回罵,他舌尖全是血味,胸口舊傷被火勁一燙隱隱發麻。
混沌神訣在體內運轉,灰色靈力死死壓住傷口。
他其實能一劍破局,但還不到時候。
高台上,葉顧安在看,曾陽平也在看,暗處那些陌生金丹巔峰都在看。
秦宇要讓他們相信,自己贏得艱難,贏得僥倖。
底牌,是留給真正要命的人看的。
而宋逆龍越打越心慌,呼吸開始發粗,眼底的輕蔑已被怒意替代。
他修了焚天靈訣,吞了半個庫房的靈藥,戰力逼近三轉金丹巔峰。
尋常五轉金丹巔峰站在這裡,也早該被燒成灰了。
一個金丹中期,憑什麼撐這麼久還不倒?
這時秦宇忽然從死角一劍點出。
灰白劍氣貼著赤金火幕穿過,精準刺向宋逆龍左肋。
宋逆龍橫劍擋下,秦宇順勢反手一劍彈在宋逆龍手腕上。
火花飛濺中,宋逆龍被震退半步,虎口又裂了一條縫。
兩人拉開三丈,宋逆龍胸膛劇烈起伏,赤金火焰在身周時明時暗。
靈力消耗太大了,三轉金丹巔峰的出力打了大半個時辰,再厚的底子也扛不住。
他抬眼盯著秦宇,嗓子裡像堵了塊鐵。
秦宇的靈力波動,竟還沒有枯竭的跡象。
「不可能。」宋逆龍低吼出聲。
「金丹中期,靈力儲量不及金丹巔峰一成。」
「你跟本峰主打了大半個時辰,靈力為何還沒耗干?」
秦宇拄著劍,肩頭在抖,血從袖口往下滴,看上去隨時會倒。
可他抹去下巴血跡,嘴角歪了一下。
「你管我靈力耗沒耗?」
「打不過,就怪別人有寶物找藉口。」
「宋峰主這話,倒有幾分宋洪的味道。」
「你找死!」
宋逆龍被戳到心頭爛肉,額角青筋劇烈跳動。
台下,原本一邊倒的嘲諷聲也漸漸變了,嘩聲四起。
「他竟還能還手?」
「這都大半個時辰了,他靈力怎麼還沒耗光?」
一名百歲外宗老修士摸著鬍鬚,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此子身上必有特殊異寶。」
「否則金丹中期的靈力儲備,絕撐不到現在。」
旁邊有人附和:「是不是有靈力恢復類的至寶?傳說混元玉髓可以……」
「瞎說什麼,混元玉髓那種東西,元嬰大能都未必有。」
葉顧安聽見這話,臉上笑意收斂,杯中茶水晃了一下。
萬靈宗曾陽平放下茶盞時手腕抖了一下,眼底卻亮了。
他們原本篤定秦宇必死,可若秦宇身上真有這等至寶,那價值可就不同了。
高台之上,器峰峰主低聲道:「秦宇的靈力純度很高,運轉效率極快,確實不像尋常金丹中期。」
劍峰峰主悶著聲不說話,可方才那根快要抖斷的手指已經停了。
擂台上,宋逆龍再也忍不住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焚天靈劍上。
劍身嗡鳴,他身上的赤金火焰猛然拔高十倍。
擂台四周,陣紋被燒得通紅。
高台上的宗主坐直了身子,劍峰峰主也站了起來。
「宋逆龍瘋了。」
器峰峰主低聲道:「他要動壓箱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