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排面生得很的侍衛。
穿著厚重的玄鐵黑甲,站成了一個鐵桶陣。
他們腰佩制式長刀,可刀柄上竟然連正規禁軍表明身份的穗子都沒掛。
為首的是五名金丹後期強者,領頭的統領,其玄鐵重甲擦得發亮。
秦宇剛一落地,鼻尖便微微動了動,他聞到了一股極淡的藥腥味。
那味道藏在甲冑的縫隙里,若非他煉丹多年。
又剛親手拆解過天丹閣的毒丹,尋常人根本聞不出。
趙慶安大步上前,亮出一枚金邊王爺令牌。
四轉金丹巔峰的恐怖靈壓毫不掩飾地碾了出去。
「開宮門,本王慶安,持王令入宮見駕!」
那五名金丹後期連同後面的黑甲侍衛被靈壓拍中。
臉色發白,腳底打滑,卻硬是沒有一個人讓路。
宮門前,那統領上前一步。
他拱手抱拳,動作看著客氣,態度卻強硬得沒有半分退讓之意。
「王爺恕罪,人王靜養,太醫院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驚擾。」
趙慶安怒火中燒,厲聲喝道。
「太醫的令管得了本王?」
「你是哪一衛的人?報上姓名!」
那統領低著頭,聲音平穩。
「末將乃玄武衛副統領,韓烈,職責所在,請王爺見諒。」
趙慶安聽完怒極反笑,額頭青筋亂跳。
「韓烈三日前還在本王府中喝酒!」
「你冒他的名,就不怕本王現在砍了你的腦袋?」
那假冒韓烈的統領神情未改,五名金丹後期的靈力同時浮起。
橫在宮門前形成一道人牆。
「王爺認錯人了,末將只是奉命行事。」
趙清雪寒著臉便要發作,劉雪晴的手也瞬間按在了劍柄上。
甲葉摩擦聲刺耳至極,氣氛一下壓到了見血的刀鋒上。
秦宇卻在此刻伸手,穩穩攔住了趙慶安。
他沒有看那個假統領,而是往前走了兩步。
深邃的目光從那三排黑甲侍衛的站姿、握刀的手型、肩膀的鬆緊一路掃了過去。
「慶安王,別跟他們廢話。」秦宇冷聲道。
「這些人,根本不是宮中禁衛。」
假統領臉色猛地變了一變。
秦宇抬起下巴,流光劍的劍鞘指向那三排人,嘴角掛起一絲冰冷的嘲弄。
「禁衛常年操練,殺過人、見過血,身上那股軍中的鐵血煞氣洗都洗不掉。」
「可你看他們,手上連常年握軍刀磨出的厚繭都沒有,腳下步伐散亂。」
「站樁的重心全偏在左腳,這是野路子搏殺留下的習慣,絕不是軍中操練出來的。」
秦宇的目光如刀般刮向那名假統領。
「而且你身上這套甲冑穿得雖然齊整,體內靈力起伏卻極其不穩。」
「像被丹藥硬生生拔起來的虛浮修為,連眼底都藏著掩蓋不住的藥狂。」
「最可笑的是,真正的禁衛統領見到慶安王亮令牌:」
「第一反應是驗令跪迎,而不是站著跟王爺講太醫的道理。」
「你連最基本的規矩都不懂。」
假統領握刀的手開始微微發顫,眼底閃過一抹被戳穿的驚悚。
秦宇又往前走了一步,逼到那道金丹後期組成的人牆前。
「一股子藏在甲冑縫裡的藥腥味。」
「這是某個見不得光的府里,餵逆暴丹餵出來的死士吧?」
秦宇握住流光劍的劍柄,聲音冰冷。
「說吧,是誰把你們這群見不得光的狗,安插到這裡的?」
假統領沒有答話,他臉上最後一絲偽裝碎了個乾淨。
他嘴唇哆嗦著,握刀的手背繃出根根青筋,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半步。
身後那三排黑甲侍衛也跟著騷動起來。
有人偷偷摸向腰間符袋,有人眼珠子亂轉,拼命尋找逃路。
甲冑縫隙里那點酸澀刺鼻的藥腥味,越發濃烈地散了出來。
秦宇聞著那味道,眼底的殺意徹底沉了下去。
逆暴丹,又是逆暴丹。
這東西一旦入骨,人便不再是人,只剩被繩子牽著的刀。
慶安王原本怒到極處,聽見秦宇點破,反倒冷靜了幾分。
他沒有急著出手,而是把目光從秦宇身上移開,重新落到那五名金丹後期身上。
這回他看仔細了,看了足足三息,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五人全是生面孔,王宮禁衛十二衛里。
凡金丹境以上者他大多見過,這些人一個也不對。
不止面孔不對,連握刀的手都光滑得過分,連老繭都沒幾塊。
站姿更是東倒西歪,重心全壓在左腳,軍禮和甲冑佩扣的位置全錯了。
真正禁衛的刀,刀鞘口常年貼甲,必有厚重的磨痕。
這些人的刀太新,甲也太整,簡直就像臨時披上去的戲服。
慶安王終於聞到了那股腐爛的藥腥味,喉間滾出一聲比罵人還難聽的低笑。
「好,好得很。」
慶安王的眼睛一點一點變紅,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趙軒靈,你的手已經伸到王宮正門來了,把宮門禁衛都換了,還敢冒韓烈的名?」
「本王倒要看看,你到底在宮裡埋了多少釘子!」
假統領嚇得又退了半步,強撐著喝道:「王爺慎言!」
慶安王猛地抬起頭,四轉金丹巔峰的氣息驟然炸開。
這不是之前那種點到為止的威壓,而是一位王室親王從骨子裡逼出來的極致殺意。
這股氣息比尋常三轉金丹巔峰還要高出一大截。
宮門廣場上的青石板從慶安王腳下開始龜裂,裂紋朝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那五名金丹後期身上的玄鐵黑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膝蓋往下彎,卻還死撐著不跪。
「慎言?」
慶安王手中金色龍紋長槍發出震天長鳴。
「本王在自己家門口,被一群冒牌貨攔住,你叫本王慎言?」
假統領咬死牙關:「末將奉太醫院令,任何人不得入宮驚擾聖駕!」
「太醫院也配給本王下令?」
慶安王一步踏出,整片宮門廣場都劇烈晃了一下。
假統領嘴裡剛蹦出一聲「動手」。
連尾音都沒來得及喊完,慶安王已經抬起了右手。
沒有槍芒,沒有花哨的武技,他只是隨意得像拍蒼蠅般大袖一揮。
一道暗金色的靈力化作肉眼難辨的弧光,如秋風掃落葉般橫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