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身上的玄鐵戰甲亮起大片符文。
那是鎮北軍中最頂尖的護身戰甲,曾替趙凡擋過蠻族大巫三矛。
可在灰色劍絲前,那些符文只亮了半息,便一條條斷開。
那層被趙凡引以為傲的金色罡壁,在灰色絲線面前,薄得跟窗戶紙一樣。
嗤嗤嗤。
千百道灰色劍絲從趙凡身前穿入,從身後穿出。
護體靈力被穿透,戰甲被切開。
血線從兩人胸口、肩頭、手臂上同時浮現。
趙正的黑鐵長槊被灰色絲線絞斷三截,碎鐵在空中翻滾。
趙正嘶吼一聲,強行以斷槊挑向秦宇咽喉。
「秦宇,我不信你真能殺我兩人!」
秦宇握著青色古劍,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挪。
「你信不信,不重要。」
他手腕輕輕一壓,灰色劍網收束。
劍網餘威裹著混沌劍意,徹底貫穿兩人周身。
槊鋒擦著秦宇衣袖飛過,釘在金色光罩上,彈出刺耳火星。
趙正整個人還保持著前刺姿勢。
他想回頭看兄長一眼,脖頸卻傳來一陣刺骨的涼意。
下一刻,他脖頸上多出一道細細血線。
血線裂開,人頭滾落在金磚上,轉了兩圈,停在趙凡腳邊。
那張臉上甚至還掛著方才那句「花架子」的嘲弄表情,只是再也說不出聲。
趙凡整個人像被雷劈中。
「二弟!」
趙凡低頭,看見自己胸前戰甲被切出無數細密裂縫。
金色靈力從裂縫中泄出,像漏風的破袋。
他想抬手,手已經不聽使喚了。
可他還是赤紅著雙眼,身後金丹靈力瘋狂燃燒。
他竟要燃燒根基,再斬最後一劍。
「秦宇,我殺了你!」
劍未落,又一波灰色劍網已經從他胸口穿過。
趙凡身形一頓。
寬刃重劍從掌中滑落,砸在金磚上。
他抬頭看向秦宇。
那雙在邊關殺了二十年的眼睛,第一次沒了凶氣。
只剩茫然。
「你……到底是什麼戰力?」
秦宇收劍入鞘,青色古劍化作流光,沒入儲物戒。
「你們還不配知道。」
趙凡嘴唇動了動。
噗,一道血線從他頸間飆出。
頭顱從脖頸上滑落,咕嚕嚕滾了半丈遠。
那雙到死還瞪著的虎目里,寫滿了不敢置信。
兩具無頭屍身在原地站了一息。
趙凡的無頭屍身向前跪倒,重重撲進血泊之中。
趙正的屍身也跟著前後栽倒。
玄鐵戰甲撞在金磚上,聲音沉悶。
血從斷頸里湧出來,淌成一片。
沿著金磚縫隙流開,流到了光罩邊沿。
金色光罩內,只剩秦宇一人站著。
兩名成名多年的鎮北大將。
兩個戰力堪比四轉金丹巔峰的沙場凶人。
聯手一擊,未傷秦宇半根髮絲,反被一劍斬首。
正乾殿,死一般的安靜。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連呼吸聲都沒了。
方才那些信誓旦旦說「秦宇必敗」的人,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先前低聲譏笑的文官,喉嚨里像塞了石頭,臉皮一陣發青。
那名年輕世家子弟扶著桌角,手裡的酒壺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旁邊老臣這回懶得罵他。
因為老臣自己腿在抖,鬍子也在抖。
葉衛辰端著酒盞的手僵在半空。
杯中酒液灑出杯沿灑了滿手,順著他的虎口淌下來,滴在袍角上。
他沒擦也像沒察覺,心中駭然。
二人聯手,天罡雙絕劍,逼退過三轉同境強者。
一劍,秦宇只出了一劍,連人頭都斬了。
葉衛辰後背的內衫已經濕透了,冷汗從脊椎骨一路滲到腰帶里。
他的三轉金丹巔峰,在秦宇面前,夠幾招?
若方才宮門前秦宇真想殺他……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一瞬間,葉衛辰喉結滾動了一下,握劍的手開始發顫。
那杯酒,他再也喝不下了。
趙軒靈坐在右側席位,麵皮繃得像鐵板,臉色陰得嚇人。
他沒有低頭,也沒有移開視線,但眼底的情緒翻湧得厲害。
心痛?有。
趙凡、趙正是他埋在軍中的兩枚關鍵棋子。
鎮守西北大營,替他掌控邊軍調度,又有王室宗親身份。
今日若能逼死秦宇最好,逼不死,也能試出秦宇底細。
如今兩顆棋子變成了地上兩具無頭屍體,所謂試探竟成了送葬。
這盤棋,缺了一大角。
可比心痛更重的,是忌憚。
金丹後期,秦宇只是金丹後期。
他一劍秒殺兩名四轉金丹巔峰,從出劍到斬首,前後不到三息。
這種戰力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已經遠遠超過神武王朝年輕一輩的認知。
這是妖孽。
趙軒靈袖中的手攥成拳。
秦宇若突破金丹巔峰,那元嬰之下誰人能敵?
另一邊,慶安王把最後一口靈果咽下去,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過他這雞皮疙瘩不是嚇的,是爽的。
慶安王盯著光罩里的秦宇,喉嚨里滾出一聲大笑。
「痛快!」
他一拍大腿,差點把旁邊李宰相嚇趴下。
「這才叫殺伐!」
「什麼鎮北雙將,什麼沙場老卒,吹得天花亂墜,結果連秦宇一劍都沒接住!」
趙清雪站在龍椅旁,原本繃著的身子鬆了下來。
她盯著光罩內秦宇的背影,眼眶泛紅,眼中光彩難掩。
嘴唇卻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就知道秦宇敢接,就不會輸。
這個人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龍椅之上,正乾人王的五指深深陷入扶手裂紋中。
他的表情很複雜,震驚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種壓了十三年的重石被人搬走的釋然,已有藏不住的喜意。
金丹後期,一劍斬殺兩名四轉金丹巔峰戰力者。
若秦宇參加百朝大戰,必然大放異彩啊。
而神武王朝已經墊底太久了。
久到每年皇朝議事時,其他王朝的使者看他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群乞丐。
這一次也許不同了,也許神武王朝不必再做墊底之國。
人王嘴角微不可見地動了動,什麼也沒說。
光罩內秦宇拍了拍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抬手,金色光罩散去。
血腥味立刻沖入殿中,蓋過靈酒香氣。
幾名宮女臉色慘白,強忍著不敢出聲。
「來人。」秦宇神情淡然,語氣隨意。
「把地上收拾了,血腥味太重,敗胃口。」
他轉向殿側禁衛:「還有屍體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