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飽了精血後。
血色根須縮回,五朵花開得更艷。
花瓣邊緣甚至多了一圈金紅色的光澤。
坑外眾人齊齊倒吸一口冷氣,嚇得連退十幾丈,背後發寒。
「吃人魔花!」
「這東西不能靠近,聞那個味就完了!」
「先前那幾人好歹也是金丹初期,竟瞬間被吸成了肉乾!」
「這誰還敢搶?」
所有人都在後退,方才還沸騰的貪婪被那幾具乾屍碾成了齏粉。
嗜血奇花吃飽後,藤蔓微微鬆弛,收縮了些許。
那股霸道的花香,也隨之短暫地弱了下去。
秦宇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嗜血奇花每次進食後,需要消化精血。
體內會有短暫的虛弱期,藤蔓的反射速度會降至最低。
他腳下灰金光華一閃,混沌踏天步轟然催動。
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衝花叢。
坑外眾人大驚失色。
「他瘋了?」
「剛從爆炸里爬出來,還敢去搶吃人花?」
「那股花香會迷魂,他就不怕死?」
秦宇當然不怕。
那股濃烈到足以奪走金丹神魂的迷魂毒香撞入他的眉心,卻撼不動他識海分毫。
他那熬過十位大帝圍攻的神魂,轉眼便將毒香碾得粉碎。
秦宇逼近花叢,手中青色長劍嗆然出鞘。
混沌劍訣運轉,灰色劍氣貼著劍鋒流動。
那些血色藤蔓察覺到了入侵者,蠕動著想要抬起。
可消化期的遲鈍讓它們慢了整整半拍。
秦宇第一劍落下,乾脆利落,一朵血花根莖被齊根斬斷。
花身還想掙扎,已被他左手穩穩接住,塞入儲物戒。
第二劍,第三劍。
血紅根須終於反應過來,瘋狂反撲。
數十根細藤刺向秦宇的手臂、胸口和後背。
秦宇催動靈力護住周身,倒刺擦過灰金色的光甲。
只留下一串刺耳的聲響,根本破不了防。
秦宇腳步變換,在藤蔓間隙中從容穿行,避開主根的絞殺。
第四朵血花被劍光斬下。
第五朵血花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細聲音。
花瓣猛然張開,噴出大片腐蝕性的血霧。
秦宇眉頭微皺,左手直接拍出一股灰金靈力,將血霧強行震開。
青色長劍橫掃而過。
最後一朵嗜血奇花斷根飛起,被他一把抄住,收入戒中。
五朵能讓元嬰老祖眼紅的絕世靈花,一朵不剩,全進了秦宇的口袋。
前後不過三息時間。
失去主花的血色藤蔓徹底陷入癲狂。
在坑底瘋狂抽打,砸出一個又一個深坑。
可掙扎也是白費,片刻後所有的藤蔓迅速失去生機。
最終紛紛枯萎,化作滿地暗紅色的灰燼。
一時間,整個巨坑徹底安靜了下來。
秦宇站在坑底的灰燼中,青衫殘破,長劍低垂。
他隨手拍了拍衣袍上的飛灰,轉身看向不遠處的劉雪晴。
「走。」
劉雪晴嘴角微揚,收了長劍,毫不猶豫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秦宇帶著劉雪晴剛走出巨坑邊緣,腳步便停了下來。
前方三十丈處,一道灰袍身影踏空而來,擋在去路上。
此人鬚髮半白,面容方正,顴骨高聳,看年紀至少活了兩百年。
他外罩灰袍,內里卻露著萬靈宗的黑金長袍,胸前繡著猙獰獸紋。
他左手捻著一串木珠,腰間還掛著一柄通體墨綠的彎刀。
刀鞘上刻滿蛇紋,每一條蛇的眼睛都嵌著血色寶石。
來人正是萬靈宗護法長老,趙天智。
其身上散發著金丹巔峰的渾厚氣息,傳聞戰力已入三轉之列,絕非庸手。
此人方才一直站在人群最後方,從頭到尾沒吭過一聲。
葉家四位供奉圍殺秦宇時,他在看。
兩枚五階靈爆符引爆時,他也看到。
嗜血奇花吃人又被摘走時,他還在看。
一直看到秦宇把五朵血花全收進儲物戒,他才終於站了出來。
「秦小友,且慢。」趙天智拱了拱手。
那臉上堆著和善的笑容,態度比葉家那四個老東西客氣多了。
「老夫趙天智,久仰秦公子大名。」
「秦小友方才一戰實在精彩,兩枚五階靈爆符都未能取你性命,老夫佩服。」
秦宇站在焦土灰燼中,殘破青衫被風吹起,身上血痕未乾。
他掃了趙天智一眼,沒回禮:「有話說,有屁放。」
這話罵得太直,趙天智捻著木珠的手僵了半拍,臉上的笑容也停了一瞬。
四周不少修士差點沒憋住,萬靈宗長老的面子被當眾摁進泥里踩了兩腳。
趙天智眼底閃過一絲陰毒,卻依舊笑道。
「年輕人火氣重,老夫不怪你。」
「只是今日之事,秦小友做得過了。」
「有一事,老夫不得不替在場諸位道友說句公道話。」
他轉身面向四周數百名修士,聲音突然拔高了三分。
「諸位道友都看見了!」
「長陰峽谷乃龍潭戰場公共秘境,內中寶物歸天下修士共有。」
「嗜血奇花百年一開,乃是天地造化,本該見者有份。」
「可秦公子一人獨吞五朵嗜血奇花,連口湯都不給諸位留。」
「再加上先前斷魂谷的萬靈果、暴烈虎內丹等等。」
「身上寶物之多,已足以讓任何一位金丹巔峰修士紅眼。」
他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
那雙老眼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嘴角的笑容愈發溫和。
「老夫並非貪心之人,只是覺得獨食未免太不厚道。」
「秦小友若願交出萬靈果和五朵嗜血奇花,再把葉家四位長老遺物拿出來。」
「由在場諸位公平分配,老夫願替你擔保安全離開。」
「如此皆大歡喜,你還能得個好名聲,豈不美哉?」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把自己架在了道德的高台上。
不是搶,是替大夥討公道。
四周那些修士的眼神果然又變了。
方才被嗜血奇花和秦宇嚇退的貪念,被趙天智三兩句話便重新勾了起來。
「趙長老說得在理啊,嗜血奇花本就是天地之物,憑什麼一個人全拿走?」
「萬靈果也是,斷魂谷那麼多人拼命拖住暴烈虎,他倒好,偷偷摸進去全摘了。」
「我們也在此守了半日,難道白守?」
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人朝這邊聚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