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蕭天龍的臉色已經鐵青如鬼。
他引以為傲的天階武技,竟被秦宇僅憑身法就全躲了過去。
更讓他感到奇恥大辱的是,對方從頭到尾連手都沒抬一下。
秦宇抬起右手,腰間那柄古樸的青色長劍落入掌中。
劍身無光,樸素得就像一柄常年未用的舊劍。
蕭天龍看得怒極反笑。
「拿這等破銅爛鐵,也敢在本聖子面前獻醜?」
秦宇根本沒有答話的興致。
他並沒有拔劍,只是屈起食指,在劍鞘的邊緣輕輕一彈。
錚,一聲清越入骨的劍鳴聲轟然擴散開來。
這聲音並不算高亢,卻在一瞬間壓下了東峰上所有的風聲與雜音。
下一刻,一股霸道到極點的無上劍意,從青色長劍中噴薄而出。
灰金色的劍意沒有萬丈光芒,只有碾壓一切的實質壓迫感。
那劍意一出,蕭天龍殘餘在空氣中的金色劍氣如霜遇烈日,瞬間同時崩碎成齏粉。
不止如此,這股灰金劍意逆卷而回。
蕭天龍只覺被一尊遠古巨獸迎面撞上,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痛哼。
他身上的金色護體靈光被一擊生生拍碎。
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退了二十餘丈,腳下蹬碎了無數塊堅硬的石板。
喉頭猛地一甜,一大口鮮血從他唇邊溢出。
胸前內甲上更是傳來咔嚓一聲脆響,浮現出一條清晰的細長裂紋。
山道上一片譁然,驚呼聲此起彼伏。
幾名追隨者嚇得腿都軟了,驚慌失措地大喊著「聖子」。
蕭天龍抬手攔住想要上前攙扶的追隨者,擦去嘴角的血跡。
他眼中多出了幾分如野獸般的猙獰。
「好,好霸道的劍意,難怪敢如此狂妄目中無人。」
「可只靠這道劍意,你休想勝我!」
他不甘心這半步之差,拒絕相信自己會被一個剛入金丹巔峰的人一招擊退。
蕭天龍發出一聲怒吼,精血逆沖。
雙手死死握住長劍,金色靈力在體內瘋狂壓縮。
整座東峰殘存的劍氣被他強行牽引,瘋狂地匯聚向他的頭頂。
劍身嗡鳴暴漲,從三尺迅速膨脹。
一柄近百丈長的耀眼金色劍芒,在半空中悍然成形。
那劍芒厚重如山嶽,鋒芒直衝雲霄,帶著撕裂大地的恐怖威勢。
半空中的幾名長老看見這一幕,齊齊露出駭然之色。
「天階上品武技,玄金破天斬!」
「聖子竟然不惜代價修成了這一招!」
「這一劍已經實打實擁有了一轉金丹巔峰的全力一擊之威!」
「秦宇若是再敢托大不避,今日必吃大虧!」
蕭天龍衣袍鼓盪,七竅都有狂暴的金光外泄。
這一劍對他負荷極大,但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
若是今日這全力一刀還不能壓下秦宇。
他這玄劍宗聖子的臉面,便徹底碎成渣了。
「秦宇,看你如何接下這一劍!」
百丈金色劍芒轟然劈空斬下,刺目的金光將半座東峰照得透亮。
地面的石板承受不住這等恐怖的劍威,成片成片地炸裂龜裂。
無數弟子被氣浪壓得滿臉驚恐地跪倒在地,站都站不穩。
秦宇微微仰起頭,看著那道劈天蓋地落下的百丈金芒。
那雙幽深的眼底,依舊沒有半分波動。
他握住劍柄,將青色長劍從鞘中抽出了三寸。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勢,他只是隨意地將劍鋒又推回了劍鞘。
就在這一抽一推之間,一道僅有三尺長的灰色劍氣,從鞘口輕飄飄地飛了出去。
那道劍氣淡得像一縷隨時會散的輕煙,普通得完全不像殺招。
可當它飛出去的剎那,空氣里那些狂暴的金色劍意竟然像遇到了天敵一般,主動向兩旁退讓。
灰色輕煙迎上了那座百丈金芒。
兩者接觸的瞬間,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蕭天龍那堪比一轉金丹巔峰最強一擊的玄金破天斬,連半息時間都沒有撐住。
就像一張薄紙被一柄無上神鋒從正中間無情地剖開。
百丈劍芒從劍尖開始,硬生生向左右裂成了兩半。
刺目的金光一寸接著一寸地碎裂崩塌,化作漫天金屑。
被剖開的金芒余勢失控,重重劈在遠處的山壁上,直接削塌了半面險峻的山崖。
蕭天龍瞪大了雙眼,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不……這不可能……」
面如金紙的他,被那股恐怖的余勁掀得踉蹌後退。
雙腳在堅硬的黑石地面上,生生犁出兩道駭人的深溝。
直到後背重重撞在一塊巨大的山石上,他才勉強停下了退勢。
「噗!」
一大口鮮血夾雜著血沫,狂噴在金紋白袍上,染得刺眼無比。
那件昂貴的防禦內甲,在劍氣透體的瞬間徹底震碎。
握劍的手在劇烈發抖,金色長劍上的靈光明滅不定,劍身發出細碎的哀鳴。
他低頭看了一眼崩裂的虎口,鮮血已經順著劍柄吧嗒吧嗒往下淌。
那是他苦苦參悟的天階上品武技,威力達到一轉金丹巔峰的絕對底牌。
可在秦宇面前只換來三尺劍氣,百丈金芒就此灰飛煙滅。
這比當眾抽他十個耳光,還要狠上百倍。
那一劍,徹底震碎了他身為聖子的全部驕傲。
他只能無力地跪在地上,眼中的不甘和屈辱幾乎要化為實質。
山道四周鴉雀無聲。
上百名圍觀的內門弟子像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連呼吸都忘了。
有人看著跪地的蕭天龍,又看著毫髮無損的秦宇,喉結艱難地滾了好幾下。
「聖子……就這麼敗了?」
「不是敗,是被人隨手破招,這簡直是大人在戲耍孩童!」
「那可是擁有二轉金丹巔峰戰力的聖子啊……」
「別胡說,聖子還沒認輸,那你上去提醒他兩句試試?」
那名出聲反駁的弟子立馬閉上了嘴,滿臉駭然地往後縮了縮。
秦不凡靠在洞府門邊,腫著半張臉忍不住嘀咕起來。
「我就說吧,聖子這活兒水分不小。」
蘇清寒扶著他,輕聲提醒道:「你少說兩句,真不怕被人記恨?」
秦不凡咧嘴一笑,扯動傷口疼得臉皮一抽。
「我怕什麼?我堂哥在。」
「這種話要是不罵兩句,我在高台上挨的鞭子都白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