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府邸上空的陣紋泛起劇烈的亂流。
下方殘存的亭台屋頂被層層掀飛,能量餘波肆虐。
碎瓦與斷木在半空中絞成漫天齏粉,葉家族人嚇得連連後退。
根本沒人再敢開口喊殺,全都死死縮到了牆角。
秦宇握著青色古劍,灰金靈力如決堤江水般灌滿劍身。
他迎著半空中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壓,與葉真辰正面硬碰了三招。
葉真辰手持祖傳極品靈劍斬岳,劍鋒上金光刺目。
他每出一劍都帶著元嬰初期金之奧義的霸道力量。
那股力量猶如沉重的鐵山,壓得秦宇身形往下微沉。
秦宇的灰色劍芒每次撞上去,都會被震得往後退出半步。
但退完半步之後,他腳下的混沌踏天步猛然一踏,又強行挺身踏前一步。
劍鋒不偏不彎,穩得令人髮指。
兩人從葉家演武場上方殺到祖祠上方,又從祖祠上空倒卷回正門。
短短几十息時間,雙方已在半空交手上百招。
葉真辰越打臉色越難看。
他堂堂元嬰初期大能,掌金之奧義,一劍下去本該連山嶽都能劈開。
可對面這個金丹巔峰的小輩,硬接了他上百劍,竟然還脊背筆挺地站著。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秦宇劍上的力量。
秦宇的劍極重,不是劍身本身重,而是那股灰金靈力太過厚實。
每次劍鋒相交,葉真辰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靈力里的雜質。
在他原本引以為傲的元嬰靈力,在秦宇那股精純到極致的灰金靈力面前,竟顯得無比粗糙。
若只比靈力本身的精純程度和力量,他這個修了數百年的元嬰老怪竟然占不到半點便宜。
他甚至需要強行催動元嬰靈力配合金之奧義,才能堪堪壓住對方的反震。
「這絕不可能!」葉真辰咬著後槽牙,眼底滿是驚怒。
一個金丹修士的靈力,憑什麼比元嬰還要精純?
秦宇根本沒給他想明白的時間。
混沌神決在體內急轉,灰金靈力再次湧上古樸的劍身。
秦宇踏前一步,青色長劍毫不花哨地橫斬而出。
五十丈長的灰色劍芒橫掃虛空,直取葉真辰腰腹肋下。
葉真辰怒喝一聲,斬岳劍橫擋在身前,兩劍相撞,火星四濺。
葉真辰的虎口被震得發麻,手臂竟不自覺地往後彎曲了一寸。
就憑這一寸的破綻,秦宇的青色劍鋒已經順勢划過。
灰金劍氣擦著斬岳劍鋒滑開,生生在葉真辰的金色護體靈罩上切出一道細痕。
劍氣餘力擦過葉真辰的腰側,帶出了一道刺眼的血線。
葉真辰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血跡,臉皮瘋狂抽搐。
他受傷了,堂堂元嬰大能,竟然被一個金丹巔峰的小輩劃出了血痕。
下方廢墟里的葉天安看見這一幕,喉嚨發乾。
方才還在聲嘶力竭喊老祖無敵的葉家子弟,也全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般閉上了嘴。
他們不懂什麼奧義玄妙,也不懂戰力品階劃分。
但他們只親眼看見了一件事。
秦宇真的能傷到高高在上的元嬰老祖。
府外數萬名圍觀修士更是看得頭皮發緊。
人群中有人壓著嗓子驚駭出聲。
「這他娘的還是金丹修士?」
旁邊一名見多識廣的老修士臉皮發僵。
「別問我,老夫活了三百年也沒見過這種金丹修士。」
另一個散修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剛才誰說秦宇進去就是送菜的?」
根本沒人敢接話,說那話的人早就嚇得往人群最後方縮了回去。
與此同時,數萬米外的雲層之中。
幾道氣息收斂到極致的身影正懸在虛空,暗中注視著下方。
這些人皆是神武王朝頂尖勢力的元嬰老祖。
神武王室老祖趙無極身穿暗金龍袍,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地盯著葉家上空。
他看了許久,嘴角終於挑起一抹弧度。
「有意思。」
站在他身側的燕雲老祖臉色卻並不好看,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袖口。
秦宇能撐到現在,已經遠遠超出了她最樂觀的預料。
可只要對手是元嬰老怪,她這口氣就始終不敢松下。
燕雲老祖壓低聲音問道:「趙老怪,你看出來了沒有,秦宇能贏嗎?」
趙無極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繼續盯著下方的戰局。
「這小子的靈力精純得不像話,比葉真辰那老東西還要純粹。」
「而且你看他布下的那座困住葉家的困陣。」
「陣道造詣極高,老夫若要破陣,也得費上不少手腳。」
燕雲老祖眉頭皺得更深了。
「那他捨棄陣外消磨,非要親自入陣,是不是走錯了一步?」
趙無極卻搖了搖頭。
「若他守在陣外,葉家確實會被他慢慢拖死。」
「但他偏要進去與葉真辰正面搏殺,這是把最穩的路,換成了最險的路。」
「可是,這小子絕不是在亂打。」
燕雲老祖轉頭看向他:「什麼意思?」
趙無極抬手指了指下方的戰場軌跡。
「你仔細看秦宇的走位身法。」
「從他入陣開始,他每次被逼退,都故意往葉家府邸人多的地方引。」
「葉真辰每次出手,誤傷的全是葉家自家人。」
「他是在激怒葉真辰,葉真辰越怒,出手越重,破綻就越多。」
聽到這裡,燕雲老祖的心臟猛地揪緊。
「可這也太險了!」
趙無極點頭:「所以我說他走的是險路,這是一場豪賭。」
「若葉真辰先露出致命破綻,他便有一線反擊的機會。」
雲層另一側,身穿灰袍的慕容家老祖慕容蒼髮出一聲怨毒的冷笑。
慕容辰死在龍潭戰場,十幾名金丹長老覆滅。
這筆血債他全算在了秦宇頭上。
他現在只盼著秦宇快點被大卸八塊。
「激怒又如何?」慕容蒼冷笑道。
「金丹就是金丹,靈力再精純也代替不了天地奧義。」
「葉真辰主修金之奧義,殺伐霸道,劍氣一旦沾身神魂都會受創。」
「只要葉真辰全力催動奧義,此子必定死無全屍。」
旁邊的王家老祖王天德也跟著點頭附和。
「不錯,元嬰之下皆螻蟻,這話可不是擺設。」
燕雲老祖聽得心煩意亂,卻沒有開口反駁。
她只能將目光死死鎖定在下方的青衫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