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能量球表面流動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
散發出來的不是靈力壓迫,而是一種萬物寂滅的死亡氣機。
似乎那不是一顆能量球,而是一顆即將墜落的死亡星辰。
葉家倖存的族人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府外數萬修士嚇得鞋都掉了也沒敢回頭撿,紛紛跪在地上。
三四萬人的嘈雜聲在一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秦宇站在廢墟中央,抬頭看著那顆百丈金球。
那金球正在緩緩下墜,速度不快,但恐怖的氣機已經將他死死鎖定。
往左、往右、往前、往後,全都避不開。
周圍混沌鎖天陣的陣壁,反倒成了牢籠的一部分。
但他根本沒有動,更沒有退。
秦宇收起了先前的戲謔與嘲諷,臉上的表情變得如深淵古井般平靜。
灰金靈力湧入經脈,混沌神體決被他徹底提至巔峰。
秦宇在心裡盤算得很清楚,硬接會傷得很重。
但若能接下這一擊,他對元嬰中期力量的判斷便有了絕對的底氣。
百靈宗還有人等著他去殺,劉雪晴還在等他帶回家。
所以他不能退,更不會怕。
狂風將秦宇破損的青衫吹得獵獵作響,緊緊貼在身上。
血從袖口一滴滴砸入塵土。
可秦宇的脊背一直沒彎,挺拔如槍。
他握緊手中的青色長劍,斜指地面。
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是沸騰到極點的狂暴戰意。
前世身為大帝,獨戰十位同階圍攻都不曾退過半步。
今生區區一個元嬰初期的搏命禁術,還不配讓他低頭。
葉真辰滿臉瘋狂,嘶吼聲撕裂了京城的上空。
「金光寂滅,秦宇,給老夫死!!!」
那顆鎖定秦宇的百丈金色能量球,帶著摧毀一切的威勢,轟然墜落。
秦宇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冰冷的期待。
「堪比元嬰中期的全力一擊?」
「正好,試我這金丹巔峰的極限在哪裡。」
百丈金色能量球壓下來的時候。
葉家廢墟里所有人都趴了下去,沒人還敢站著。
連葉天安都顧不上家主的臉面,拖著斷掉的肋骨死死往一截殘牆後縮。
他怕秦宇,可現在他更怕半空中的葉真辰。
老祖這一招落下來,秦宇死不死不好說。
葉家剩下的人怕是要先少一半。
葉玄趴在碎石堆里,老臉慘白如紙。
他看著空中那顆金色能量球,手裡的半截青銅羅盤被捏得咯吱作響。
「瘋了,老祖真瘋了。」
沒人敢接他的話,這話若放在平日,足夠死十次。
可現在葉家人都沒心思管族規了,活下來才是正經事。
秦宇站在廢墟中央,破損的青衫被狂風死死壓在身上。
他抬頭看著那顆金球,右手握住青色長劍,胸口的舊傷在疼。
經脈里還有金之奧義殘留,每動一下,都有針扎般的疼意往骨頭裡鑽。
但他的手沒有抖。
秦宇很清楚,葉真辰這招不是花架子。
燃燒本命精血,抽元嬰本源,再加金之奧義。
這一擊已經越過了元嬰初期,足以媲美元嬰中期的全力出手。
若換成普通的金丹巔峰,站在這裡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秦宇體內的混沌神決運轉到了極限。
丹田深處,殘破的混沌神鼎瘋狂震動。
灰金靈力如決堤江水般沖入四肢百骸。
他先沒有出劍嗎,而是催動混沌神體決。
厚重的灰金靈力從體內湧出,在身前凝成一面數丈寬的護盾。
護盾沒有多餘的光彩,只有一層層古老蒼茫的灰金紋路疊在一起。
他將能調動的混沌靈力全都壓進護盾,這是第一道防線。
這還不夠,秦宇左手按在劍脊上,右手緊緊握劍。
青色長劍發出高亢的低鳴。
混沌劍訣被催到極致,經脈被靈力撐得發疼。
右臂的傷口重新裂開,鮮血順著手腕流到劍柄上。
秦宇沒有低頭看,他只盯著天上那顆墜落的金色能量球。
「元嬰中期的一擊,來!」
下一息,秦宇仰天長嘯,聲音震破長街。
這一聲傳遍葉家,也傳到了府外的數十萬修士耳中。
有人腿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裡發乾。
「他還要硬接?」
「這不是躲不開嗎?」
「躲不開也不能硬接啊,這玩意兒擦一下都夠人下輩子投胎了!」
旁邊的一名老修士黑著臉呵斥。
「閉嘴,看著。」
雲層之上,燕雲老祖掌心的挪移玉符已經亮起了光芒。
趙無極卻一步攔在了她身前,眼睛死死盯著下方。
「別亂動。」
燕雲老祖聲音發緊,語氣里透著焦急。
「他會死。」
趙無極沒有回頭:「你現在下去,也救不了。」
「困陣法還在,你進不去的,而且他也在等這一擊。」
燕雲老祖沒說話,而慕容蒼看著下方。
他眼裡有快意,也有一層藏不住的忌憚。
這時候,王天德低聲開口。
「此子若能活,神武王朝年輕一輩,再無人能壓他。」
慕容蒼髮出一聲冷笑。
「活?你當葉真辰拼命燃燒本源,是在請客吃酒?」
而下方,秦宇出劍了。
青色長劍自下而上,毫無花哨地斬出。
一道數百丈的灰色劍芒從劍尖沖天而起。
劍芒不花哨,直,快,狠。
古老蒼茫的無上劍意裹著那股精純到極點的靈力,迎著百丈金色能量球狠狠撞了上去。
高空之上,灰金與燦金轟然碰在一起。
天地間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瞬間被壓了下去。
沒有聲音,沒有風。
連飄在半空的碎石與塵屑,都在這一刻陷入了詭異的停滯。
府外數萬修士張著嘴,卻沒人發得出一點聲響。
雲層上的幾位元嬰老祖也不再開口,連呼吸都屏住了。
灰色劍芒死死頂住金色能量球,兩種力量瘋狂絞殺。
秦宇雙腳踩在廢墟中,地面向下塌出大片裂紋。
他的雙臂在劇烈顫抖。
虎口裂得更深,鮮血滴答滴答砸在青色長劍上。
僅僅僵持了三個呼吸,灰色劍芒開始寸寸崩裂。
葉真辰懸在高空,雪白長發亂舞,乾瘦如屍的臉上露出瘋狂的狂笑。
「擋?你拿什麼擋!」
數百丈的灰色劍芒終於徹底碎開,但它沒有白碎。
那百丈金色能量球被硬生生削去了三成威力。
表面的金色紋路少了一大片,體積也縮水了近半。
可剩下的殘餘金光,依然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向秦宇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