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覺得這個問題很蠢。
實力不夠還要找藉口,這是修士最忌諱的東西。
這時,寒千山身後那名還能站直的天驕低聲開口。
「太子,此人實力深不可測,我們不如……」
「閉嘴!」寒千山打斷了他。
他從秦宇的安靜中找回了幾分膽氣,認定秦宇是在保存靈力。
「諸位,不要被他嚇住!」寒千山高聲喝道。
「他若真能隨手殺光我們,早就動手了,何必先讓四朝互相廝殺站在這裡廢話?」
「顯然,他一定已經耗掉了大半修為!」
剩餘五名凌寒天驕互相看了一眼,這番話給了他們一個繼續出手的理由。
可其中一人提起斷劍向後退去,嘴裡說著要拼命,腳步卻離谷口越來越近。
另一人悄悄摸出傳送玉符,試圖注入靈力,他們想要血龍令,卻更想活命。
秦宇看在眼裡,手指輕輕敲了一下劍鞘。
「猜完了嗎?」
寒千山剛要開口,眼前的白衣身影已經不見。
沒有破空聲,也沒有靈力外泄。
等他反應過來,秦宇已經站在他身前三尺,兩人近得連彼此的呼吸都能聽見。
寒千山渾身汗毛豎起,下意識提槍橫掃。
秦宇抬手扣住槍桿,五階冰藍長槍發出一聲脆響。
槍身上的三道寒紋盡數熄滅,寒千山雙手發力,長槍卻紋絲不動。
「你說得對。」秦宇看著他。
「我留著你們,只是不想多費靈力,可你把省事當成了怕你。」
寒千山喉結滾動,鬆開長槍,抽身便退。
秦宇向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沒有半點變化。
寒千山退得越快,秦宇便跟得越近。
他終於明白,雙方的差距根本不在功法和兵器。
而秦宇想殺他,他連轉身的機會都沒有。
「秦宇,我身上的寶物歸你!」寒千山取下儲物戒丟了過去。
「你放我離開,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秦宇沒有去接儲物戒。
戒指掉在碎石間,滾到了寒千山腳邊。
「方才讓我跪下時,你可沒提就此作罷。」
寒千山嘴唇發白,他又看了一眼谷口,距離只有百丈。
這點距離,平日半息便能越過,今日卻遠得讓人絕望。
「是我錯了。」寒千山丟掉兵器,雙膝彎了下去。
可他的膝蓋還未觸地,心中忽然想到了另一條路。
而血龍令就在秦宇袖中,只要拿到手,凌寒王朝便能翻身。
即便殺不了秦宇,只要能拉他一起死,令牌也會失去主人,重新變成無主之物。
到時候凌寒王朝剩下的天驕還能來搶。
寒千山眼中閃過一抹瘋狂,咬破了舌尖。
一口本命精血噴在血肉中,化為血霧包住全身。
「燃血秘術!」
他原本枯竭的丹田重新鼓脹,氣息在短短兩息之間拔升到了一個恐怖的層次。
頭髮根根豎起,周身寒氣凝成實質的冰甲。
身後五名天驕同時變了臉色,有人嚇得轉身逃命。
「太子不可!」
寒千山根本沒聽,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秦宇。
「你很強,強到離譜。」
「你不讓我活,那本太子就算死,也要拉你一起墊背!」
他渾身靈力、精血、神魂之力同時燃燒,丹田內出現道道裂紋。
一股遠超金丹巔峰的毀滅氣息轟然湧出。
他抓起斷裂的冰藍長槍,長槍刺出,寒氣將方圓數十丈凍成冰雕。
金丹巔峰燃燒精血與神魂自爆,百丈之內,無人能夠倖免。
秦宇站得最近,卻沒有後退,也沒有拔劍,而是右掌抬起,混沌神訣運轉。
灰金靈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枚古樸的灰色印記。
寒千山的長槍刺到秦宇胸前半尺時,秦宇的掌印已經按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你.....」
寒千山瞳孔劇縮,低下頭,只看見塌陷的小腹。
他體內正在燃燒的精血和神魂之力,像被一盆冰水澆滅。
那團即將失控的自爆能量,在秦宇掌下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直接潰散。
裂開的丹田還沒來得及爆發,便碎成了粉末。
燃燒的本命精血倒灌經脈,神魂之火也被灰金靈力徹底壓滅。
秦宇掌力一吐。
寒千山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穿了山谷後方的石壁,砸進亂石堆里。
他躺在碎石中,嘴裡不斷湧出鮮血,胸口再無起伏。
眼中最後的光芒在消散,嘴唇動了動。
「怎麼……可能……」
然後徹底沒了氣息,凌寒王朝太子的冰藍長槍落在地上,斷成兩截。
秦宇收回右掌,沒有多看一眼,轉身看向剩餘五名凌寒天驕。
五人面如死灰,有人雙腿已經打顫,已經逃到了谷口。
「該到你們五個。」秦宇的聲音冰冷。
五人現在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跑。
一人捏碎傳送玉符,餘下四人分向四處奔逃。
然而秦宇彈出一道灰色劍氣,連點數下。
那道空間靈光直接被切碎,玉符碎裂,劍氣穿過那人的眉心。
另外四人的護體靈光瞬間破碎,丹田被貫穿,連人帶盾被切開。
五道身影同時倒地,無一生還,凌寒王朝十二人,全軍覆沒。
秦宇彎腰撿起地上的儲物戒,隨手收入袖中。
他站在山谷中央,將血龍令從袖中取出,在手裡掂了掂。
令牌上的氣息還在擴散,方圓百里內所有人都能感應到。
他閉眼,神魂向外鋪開,覆蓋數十里。
山谷外數里處的密林中,有幾道氣息在窺伺。
赤火、黑炎與海神三朝的人並未真正遠去,他們帶走傷員後,又悄悄繞了回來。
秦宇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準備一個個去追。
他運轉混沌神訣,將體內渾厚的灰金靈力強行壓回丹田,甚至逼出幾處細小裂口。
原本平穩的氣息驟然紊亂,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從丹田深處逼出一口鮮血,順著嘴角流下,將白袍染紅。
步履也變得虛浮,走起路來踉踉蹌蹌。
做完這些,秦宇提著青色長劍,走得極慢。
每一步都像在硬撐,走出山谷。
果然,剛走出不到十里,山谷外的密林中便傳來破空聲。
十多道赤紅色身影從樹冠間掠出,落在秦宇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