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土黃斧影重重,地面被劈得支離破碎。
秦宇拔出青色長劍,卻沒有運轉混沌神體決。
他只將靈力輸出控制在三成,身形在密集的斧芒間隙中猶如散步般穿行。
偶爾抬手用劍鋒格擋一下巨斧。
每次交鋒,他都會退上幾步,青色長劍也跟著發出一聲低鳴。
台下的議論聲漸漸變了味道。
「這身法……到底是怎麼躲的?」
「薛天寒的斧頭全都砍空了,那小子連一滴汗都沒出啊!」
「不過看樣子,秦宇的力量根本不夠。」
「他能撐到現在,全靠身法消耗靈力,拖下去還是要敗。」
岳天戰站在大乾陣營前,聽見這些議論,胸口積壓多日的悶氣終於散了幾分。
趙忠摸著剛補好的妖獸牙,含糊不清地咒罵道:「最好一斧頭劈死他!」
慶安王沒有接話,他見過秦宇一掌廢掉趙忠。
眼下秦宇雖看似被壓著打,可腳步卻從未亂過分毫。
每一次退避,都剛好避開斧鋒,多一寸沒有,少一寸也沒有。
擂台上的秦宇確實一點都不著急,他心裡正在仔細盤算。
薛天寒的力量比風無痕更強,靈力也更渾厚,但開山斧法走的是大開大合的路子。
招式簡單,破綻太多,收斧慢,轉身更慢。
他前些日子剛摸清了一級王朝聖子的底子。
上陵王朝作為十個一級王朝之一,姬無淵還在看台上盯著。
秦宇正好借薛天寒這塊磨刀石,看看上陵天驕的功法底細,省去後面不少麻煩。
兩人在擂台上交手數百招,整整半個時辰過去。
薛天寒的呼吸已經徹底亂了,體內的靈力只剩下四成,雙臂發麻。
反觀秦宇,依舊在退。
白衣上卻連一道最細微的斧痕都沒有,連呼吸都沒變過。
薛天寒越打越憋屈,胸口的悶氣越積越重。
每一斧都只差那麼一點點,可這點距離,他就是跨不過去!
看台上的姬無淵停止了摩挲劍柄,冷冷吐出兩個字。
「蠢貨。」
旁邊一名金甲青年壓低聲音道:「太子,薛統領還占著上風啊。」
姬無淵根本不屑解釋。
真正占據上風的人,是絕對不會打了半個時辰,連對手的衣角都碰不到的。
薛天寒也察覺到了致命的危機,不願再拖下去。
他狠狠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直接噴在斧刃上。
暗金色的斧芒瞬間暴漲至三百丈,開山巨斧發出刺耳的嗡鳴。
薛天寒跌落的氣息在短時間內瘋狂攀升,逼近了元嬰初期的層次。
「秦宇,這是你自找的!」
「開山秘法,天崩裂地斬!」
薛天寒握住巨斧,將體內剩餘靈力盡數壓入雙臂,裹著毀滅氣息狠狠劈下。
擂台陣紋全部亮起,地面都在劇烈顫抖,中央直接塌陷了數尺。
只要這一斧落下,身法再快也無處可躲。
秦宇站在原地,終於不再退避。
他覺得上陵王朝的底細已經摸清,熱身足夠了。
「熱身結束。」
秦宇運轉混沌神決,灰金靈力匯入青色長劍,長劍出鞘半寸。
沒有龐大的劍芒,也沒有驚人的聲勢。
他隨手一划,一道細如牛毛的灰色劍氣從劍尖無聲滑出。
劍氣精準無比地穿過了三百丈暗金斧芒的正中心。
堅不可摧的斧芒從中間瞬間裂開,殘餘靈力向兩側絕望地散去。
薛天寒還保持著雙手劈斧的僵硬動作。
灰色劍氣已經穿過了他的護體靈光,徹底貫穿了他的胸口。
鮮血從後背狂飆而出,開山巨斧脫手,沉重地砸在擂台上。
薛天寒低頭看著胸前那個前後通透的血洞,嘴唇動了一下。
他想說什麼,喉嚨里卻先湧出了一大口血。
「你一直……」
後半句話沒能說完,灰色劍意已經震碎了他的丹田,斷絕了所有生機。
身體向前栽倒,撲在巨斧旁,再也沒能起來。
十一號擂台四周,死一般地安靜了三息。
隨後,台下的譁然聲如炸鍋般轟然響起。
上陵王朝的金甲天驕全都驚恐地站了起來。
「薛天寒死了?!」
「上陵王朝的半步元嬰統領,就這麼被殺了?」
「不對,你們看秦宇臉色發白,他肯定是用了禁術!」
「沒錯,一個三級王朝的金丹巔峰,怎麼可能正面秒殺半步元嬰?」
「一定是燃燒精血換來的短暫戰力,他撐不了多久的!」
眾人紛紛給秦宇的勝利找著各種理由。
畢竟承認一個三級墊底王朝的修士正面碾壓上陵天驕,比相信他用了禁術更讓人難以接受。
秦宇收劍入鞘,臉色確實刻意透出了一抹蒼白。
那當然不是燃燒精血,只是他壓低了靈力運轉,用來釣魚的偽裝。
暴露出來的力量越少,後面願意主動送上門來找死的人便越多。
高台上,九座豐碑之巔。
玄靈宗執法長老寧鎮天捋了捋鬍鬚,眼中滿是讚賞。
「此子劍法不俗,身法更是詭異,確實值得收入門下留意。」
百靈宗核心長老月無瑕卻冷哼了一聲,語氣里的不屑極重。
「不過是仗著身法像老鼠一樣躲了半個時辰,最後靠禁術偷襲得手罷了,算什麼本事,根基都已經受損了。」
她嘴上這麼說,目光卻刻意避開了秦宇的臉。
秦宇殺陳無天時,那枚黑色魔牌傳回的消息,她絕不會忘記。
玄月九皇子李玄霸沒有說話,只是饒有興致地盯著秦宇。
他根本沒看薛天寒的屍體,只盯著秦宇收劍的右手。
方才那道劍氣太穩了。
一個燃燒本源使用禁術的人,絕對不該有這種完美到變態的掌控力。
「有點意思。」李玄霸眼底的光越來越深。
秦宇緩步走下擂台,沒有理會周圍那些自欺欺人的議論。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直接看向了遠處的八號擂台。
趙清雪還在那邊苦戰。
她的對手是天海王朝的一名頂尖天驕,修為達到一轉金丹巔峰。
那人手持一對泛著幽光的藍色短刃,身法詭異極快。
趙清雪手中的長劍已經換了新的,劍法凌厲果斷。
可她修煉時日尚短,底蘊不足的致命問題在擂台上徹底暴露無遺。
對方每一次用短刃格擋,都帶著一股難纏的重力。
這股重力震得趙清雪虎口發麻,劍勢不可避免地越來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