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收尾,秦宇單手捏出一道古樸印訣。
一絲灰金的混沌靈力脫手而出,穿過上方數千丈的熾熱石壁,直奔高空。
混沌靈力精準落在混沌聖劍的尾端劍柄上。
高空中,器靈感受到了那道熟悉的本源靈力。
它遲疑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
秦宇的意念傳了過去,沒有強制,只是告訴它該回來了。
器靈沒有繼續與四周的困陣糾纏,整個身形化為一道灰芒,縮回劍脊正中。
所有人都看到了混沌聖劍的變化。
原本懸停不動的灰色長劍猛地調轉方向,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軒轅三公子剛布好的三面陣旗還沒來得及激活,混沌聖劍便從陣旗中間穿了過去。
灰色劍氣一掃,三面陣旗齊齊碎裂。
長劍避開兩根刺來的銀色鐵樁,向下疾馳。
散修盟老嫗祭出第二件法寶想攔,直接被劍氣彈開,手臂發麻。
「它要鑽回地脈遁逃,快截住火山口!」
灰袍老者大聲喝道,率先化作遁光沖向崩裂的山口。
數十道元嬰遁光從高空砸落,直撲地面。
眾人剛落到火山口邊緣,深坑中的碎石突然向四周滑落。
一道灰白色的長劍倒飛而回。
而崩裂的主火山深處,白色岩漿翻湧之間,一道身影踏著虛空緩緩升起。
秦宇腳踏虛空,穩穩停在火山口上方十丈處。
他抬起右手,混沌聖劍發出一聲長鳴,穩穩落入他的掌心。
握劍的那一刻,這個渾身傷痕的青年身上的氣勢變了。
混沌聖劍的劍意與他的靈力完美相合,一人一劍合在一起。
周圍原本狂暴的火煞之氣瞬間收斂。
灰金光芒從劍身蔓延到手臂,再覆蓋全身。
那股劍意不是外放的殺氣,而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契合。
就好像這柄劍本來就長在他手裡一樣。
趕到山口邊緣的數十名元嬰強者全都停住腳步。
四周數百名圍觀的金丹散修更是呆在原地。
站在中央的青年身上穿著一件被火舌燎爛的灰白長袍。
長袍多處破碎,碎得只剩幾條布片掛在身上,露出裡頭縱橫交錯的傷疤。
十根手指白骨外露,胸口半透明的新生皮肉泛著不正常的顏色。
整個人顯得極為狼狽,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
他握住劍柄的右手極穩,沒有半點抖動。
那雙眼睛看著圍攏上來的諸多強者,神情沒有泛起任何波瀾。
混沌聖劍在他掌中輕輕震顫,劍氣與他體內的功法完美交融。
這是認主之後的徵兆。
軒轅明理的瞳孔縮了縮,目光從長劍移到秦宇臉上。
他第一個確認,這柄聖劍有主。
火行商會的紅面老者忍不住放出神識,反覆掃過秦宇的丹田。
確實不是元嬰修士,金丹的氣息做不得假。
紅面老者眉頭擰成一團,暗自揣測。
這小子究竟是哪座隱世山門的嫡傳後輩?
若無護道人在側,一個金丹修士怎敢單槍匹馬深入火山核心?
莫非山體底部還藏著某位化神境的老祖,只是未曾現身?
散修盟的灰袍老者同樣心存忌憚,按住腰間的青銅古鏡,沒有冒失上前。
能以肉身抗住炎天火山核心火煞的人,絕不是尋常金丹修士。
「你是何人?」軒轅明理上前兩步,沉聲問道。
秦宇站在火山口邊緣,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四名元嬰後期,五名元嬰中期,十幾名元嬰初期,加上外圍數百金丹散修。
若是報出玄靈宗身份,消息傳回去,軒轅家族、御龍宗乃至玄月皇朝各大勢力都會盯上他。
「閣下是何方道友的高足?」
「此劍可是尊師在火山深處煉製而成?」
軒轅明理再次開口問道,問得很謹慎。
他把秦宇當成了某位化神煉器大師推到台前的記名弟子。
在東域修真界,有些脾氣古怪的大能確實喜歡讓小輩出面走動。
周圍眾人屏住呼吸,豎起耳朵等待回答。
秦宇抬起眼皮,看向對面的暗金袍老者。
「在下秦玄,不過是一介無門無派的山野散修。」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這片焦黑的岩石平原上傳得很遠,傳遍全場。
「偶然遊歷至此,尋到此處火脈,借貴地的地脈真火用上一用。」
四周不少金丹散修面面相覷。
散修盟老嫗皺起眉頭,赤雲道人張了張嘴。
一個散修能走到這一步?
灰袍老者的目光死死盯在秦宇身上,神魂再次探查過去,依舊是金丹巔峰。
軒轅明理眼神微動,追問道:「那不知令師尊何在?」
「這柄神兵出世,老夫軒轅明理,想登門拜會尊師。」
在他看來,哪怕對方不是頂級宗門弟子,背後也必然站著一位手段通天的老怪。
秦宇握緊劍柄,體內混沌神決沉穩運轉。
他目光掃過面前這群神色各異的元嬰強者。
「家師早已作古。」
「這火山底部,從頭到尾只有我一人。」
秦宇抬起長劍,劍尖指向虛空。
「此劍名為混沌聖劍,是我在山腹中親手煉製。」
平靜的聲音落入眾人耳中,場面安靜了兩息。
火山口周圍數十丈內,連岩漿翻滾的咕嘟聲都清晰可聞。
所有元嬰修士的表情徹底僵住。
軒轅三公子的聲音響了起來:「金丹巔峰?」
他的表情很有意思,嘴巴半張著,眉毛往上挑了挑,脖子往前探了探。
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又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還沒反應過來。
半晌沒能說出多餘的話來。
火行商會的紅面老者握著傘柄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緊。
白眉老者的神魂也掃了過去,金丹巔峰,確認無誤。
他看了看秦宇手裡那柄能逼退數名元嬰大能的混沌聖劍。
又看了看秦宇身上那些明顯是鍛器時留下的傷痕。
白骨外露的手指握著聖器劍柄,胸口半透明的新生皮肉下面能看到肋骨。
這些傷不是打架打出來的,是煉器時被劍意反噬造成的。
白眉老者的喉頭動了動,他想說點什麼,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金丹巔峰?親手在火山深處煉製出下品聖劍?
這已經不是天方夜譚,這完全是在踐踏整個東域煉器界的常理。
簡直是打破了他們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