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元嬰修士也看出了變化。
火行商會的紅面老者收起菸斗,手指在傘柄上來回摩擦。
「軒轅拓的劍勢散了,他還能撐多久?」
旁邊一名元嬰初期修士低聲問道。
紅面老者沒有回答,他看著秦宇身上的血跡,又看向軒轅拓發抖的手。
兩人修為差了一個大境界,可現在先露出疲態的,竟然是元嬰中期。
散修盟的灰袍老者抬手摸了摸胸口,那裡還留著火山劍氣造成的傷口。
他的傷口用了五階丹藥,也花了數日才恢復。
可秦宇身上二十多處劍傷,卻在交手中自行止血。
「這個秦玄,身上怕是有極強的恢復手段。」
「也許是某種頂級功法。」旁邊的女修開口。
灰袍老者搖頭:「功法能恢復靈力,卻不能讓劍之奧義失效。」
「他的靈力很古怪,軒轅拓打進去的天地之力,被他煉化了。」
女修沒有再問,金丹巔峰能煉化元嬰中期的劍之奧義。
這句話說出去,沒有幾個人會信,可事實就在眼前。
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激戰了半個時辰。
軒轅拓的劍勢明顯慢了下來。
他換了第十二種劍招,加快劍勢,赤陽斷空劍連續刺出。
暗金劍光在秦宇身前交錯,從左肋刺出,封住了他左右兩側。
秦宇沒有後退,混沌聖劍一轉,順著對方的劍鋒向上一划。
灰色劍氣貼著劍身劃出,鏗,兩劍正面相撞。
軒轅拓的右臂被震得抬起,劍勢出現短暫停滯。
秦宇順著這個空隙向前一步,劍鋒擦過軒轅拓胸口的護甲。
軒轅拓的身體猛地向後仰,他低頭看了一眼。
胸前的極品靈甲上多出一道半尺長冒著灰煙的劍痕。
靈甲內層的陣紋被切斷了三道,劍氣的餘力透過靈甲,震入他的經脈。
若不是極品護甲擋住,剛才那一劍足以傷到他的肉身。
軒轅拓的腳在地上拖出十二道深痕,每一步落下,腳底岩石便碎開。
退到第十二步才停住。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赤陽斷空劍,劍身上的火道符文又暗了三道。
全場沒有聲音,所有人都看到了。
開戰時軒轅拓多囂張,身上金光萬丈,劍招鋪天蓋地。
現在他的手在抖,握劍的五根手指不聽使喚地哆嗦。
而秦宇站在原地,呼吸沒有亂,站姿沒有變。
和開戰時幾乎一模一樣,胸口起伏不大,腳步也沒有亂。
那雙手上的傷口雖多,卻沒有一處傷到筋骨。
要不是身上那些血跡,根本看不出他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軒轅明理察覺到這一幕,沉聲開口。
「拓兒,退下。」
軒轅拓沒有回應,他抬頭看著秦宇,雙眼已經布滿血絲。
「我還沒有輸。」軒轅明理的臉色沉了下去。
「你靈力快枯竭了,再打下去,你會死。」
「我說了,我還沒有輸!」軒轅拓聲音發啞。
他是軒轅家族三公子,今日帶著元嬰中期修為,又拿著下品聖劍。
若是敗給一個金丹散修,以後在家族中如何立足?
他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
一個金丹巔峰的散修,憑什麼能扛住他大半個時辰的全力攻擊?
憑什麼?
軒轅拓向秦宇,臉色鐵青。
「秦玄,你身上傷口比我多,卻如此鎮定,一定是裝的。」
秦宇抬手擦掉劍身上的血跡:「說完了?要打就繼續。」
「你少在這裡裝腔作勢。」軒轅拓一聲暴喝,咬破舌尖。
精血融入赤陽斷空劍,把體內剩餘的靈力全部灌入其中。
劍身上殘存的火道符文齊齊重新亮起。
四周天地靈力被強行抽來瘋狂湧入,暗金劍芒從八十丈漲到百丈。
火山口的岩層接連裂開,軒轅明理抬手壓住身後眾人。
「拓兒,退後。」
軒轅拓沒有停下。
他雙手握劍,已經顧不上聖劍會不會受損。
現在的他只想擊敗秦宇。
只要秦宇倒下,剛才那些目光便會重新回到他身上。
「軒轅斷岳劍訣,終式,裂天一擊!」
百丈暗金劍芒從天而降。
那道劍芒比先前任何一擊都要兇猛。
這一劍沒有留下退路,空間承受不住壓力,出現大片裂紋。
劍芒所過,火山口殘存的岩壁被劍風削去一層。
下方的岩漿也被分成兩道。
數百里外的金丹散修被迫單膝跪地,護體靈光自行亮起。
秦宇抬頭看著那道鋪天蓋地的暗金劍芒,眼底沒有半點慌亂。
混沌神決在體內全速運行,灰金靈力灌入混沌聖劍。
劍脊上的幽藍細痕亮起,器靈在劍身內部發出一聲輕鳴。
秦宇雙手握劍,向上斬出:「混沌劍訣,第二重。」
灰色劍芒沖天而起,兩道劍芒在半空正面撞在一處。
沒有想像中的天崩地裂,只有一聲極低沉的悶響。
暗金劍芒從正中間裂開一條縫,裂縫迅速擴大。
灰色劍芒沿著裂口直入,穿過層層火道靈力,筆直地撞在軒轅拓的胸口。
軒轅拓手中的赤陽斷空劍脫手飛出。
在半空中翻了幾圈,插進遠處的岩石里。
胸前的極品靈甲從右肩到左腹裂成兩片,碎甲飛出。
他整個人被劍氣撞飛,從半空中墜落,砸進數十丈外的岩層。
地面裂開一個三丈深的坑,碎石四濺,塵煙瀰漫。
煙塵散去,軒轅拓躺在坑底,身體陷入碎石。
他的右臂扭成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折向一旁。
胸口血肉翻開,靈甲碎片扎在皮肉里。
嘴角的血不停地往外冒,元嬰靈光在丹田外亂竄。
全場死寂,沒有人出聲。
散修盟的灰袍老者喉頭動了幾下,聲音乾澀得發啞。
「金丹巔峰,正面擊潰元嬰中期。」
他頓了頓,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說出來的話。
「玄月皇朝從未有過這種事,老夫活了三百年,沒見過。」
火行商會的紅面老者手指一松。
嘴裡叼著的銅菸斗滑了出來,掉在地上落入一片灰燼。
他愣在原地,低頭看了看,連彎腰去撿的動作都忘了。
玉冠中年修士往後退了兩步,他不是害怕秦宇。
他是不自覺退的,退完才發覺自己的雙腿有些發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