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聖劍的劍脊處的幽藍紋路微弱起伏。
而內部新生的器靈仍在陷入深度的沉眠中。
秦宇手指輕輕拂過冰涼的劍脊:「好好溫養吧。」
聖劍發出一聲微弱的輕顫,隨後歸於沉寂,被秦宇重新封入儲物戒最深處。
緊接著,秦宇翻手倒出一小堆泛著幽藍寒光的礦渣。
那是鍛造聖劍時,自極北天淵寒鐵精上切剝下來的三塊邊角余料。
雖然只是廢渣,但質地遠比尋常六階礦石堅韌。
秦宇雙手揮動結印,混沌神決在經脈深處轟然運轉。
純淨的灰金靈力透體而出,將三塊廢鐵緊緊包裹。
他引出地火晶髓殘留的一絲火熱,洞內溫度瞬間升高。
半個時辰過去,三塊堅硬的寒鐵終於軟化變薄。
秦宇將強大的神魂一分為三,毫不留情地壓入灰金靈液之中。
很快,三枚巴掌大小、泛著幽光的菱形鐵符緩緩成形。
符籙表面沒有多餘的繁雜紋路,只刻錄著隔絕神識與化解衝擊的古老符文,中心留有一道極其細小的劍痕。
這是一次性的保命底牌。
若遇猝不及防的元嬰中期強者全力一擊,這三枚護符足以替他擋下三息時間。
三息不長,卻足夠這位前世大帝拔劍,亦或殺人。
秦宇將護體符籙貼身收入內襯。
他閉上雙眼,引導丹田內的殘破混沌神鼎吐出純淨的灰色靈液。
氣海被迅速填滿,他要以全盛狀態,去會一會那片人族禁區。
……
同一時間,主峰側翼。
天絕峰頂部的密室內,光線陰暗壓抑。
銅爐內的沉香燃盡,陸正浩負手佇立在烏木案後,桌上擺著一壺未動的靈茶。
他面前的地面陰影處,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無聲浮起。
男子身軀枯瘦如柴,露出的半張臉泛著青灰,嘴唇發黑。
體表隱隱環繞著令人作嘔的腥臭血氣,氣息飄忽在元嬰中期的門檻。
這赫然是一名兇殘的魔修。
「殺誰?」黑斗篷男子沙啞的聲音自喉嚨里擠出。
「玄靈宗的秦宇。」
陸正浩轉過身,隨手將一隻鼓囊囊的儲物袋扔向陰影。
儲物袋啪嗒落在男子腳邊,袋口露出一枚記錄行蹤與容貌的白玉簡。
「這是定金十億下品靈石,他接了血色死令,最遲明日便會去隕妖山脈。」
「我要你潛伏在外圍,殺了他,別留活口。」
黑斗篷男子伸出布滿黑斑的手爪,接住儲物袋,神魂輕蔑地掃過玉簡。
「金丹巔峰?」難聽的怪笑聲如同兩塊鏽鐵在摩擦。
「陸公子,你花這等價錢請本座出手,未免太看得起這個小輩了。」
「元嬰之下終究是螻蟻,本座一隻手便能捏斷他的脖子。」
陸正浩端起茶杯,眼神冰冷。
「陸龍巖死前最後去見過他,孫長老給他安排了必死的任務,他還敢接。」
「這人不簡單,不可大意,事成之後,另外五十億下品靈石當面結清。」
魔修的呼吸明顯停頓了一下,整整六十億買一個金丹的人頭,陸家當真是闊綽。
「陸公子倒是大方。」魔修怪笑兩聲,「可玄靈宗刑律堂向來盯得緊,事後若查出端倪……」
「追查什麼?」陸正浩冷哼一聲,五指發力,將掌心的茶杯生生捏出裂紋。
「隕妖山脈妖王橫行,死在裡頭的弟子多如牛毛。」
「孫長老在大殿親手錄下的卷宗,千名弟子作證是他自願接令。」
「刑律堂哪怕把山翻過來,也只能算到妖獸頭上。」
「你只管出劍收割人頭便是。」
黑斗篷男子收起儲物袋,身形化作一團污濁的黑霧。
「那本座便替陸公子,收下這五十億了。」
黑霧順著密室地縫悄然散去,屋內只剩下陸正浩陰毒的冷笑。
……
次日天色破曉,薄霧籠罩。
秦宇褪下了惹眼的內門青衫,換上一身毫無標記的粗糙灰布長袍。
他用靈力微調了面部輪廓,壓暗了膚色,腰間隨意懸著那把普通的極品青鋒靈劍。
未驚動任何人,他自天劍峰偏門貼地駕馭飛劍,悄然滑出玄靈宗護山法陣。
出了山門,秦宇化作一道灰線,穿入崇山峻岭。
數日後正午。
秦宇橫渡了萬里荒原,穩穩落在隕妖山脈邊緣千里外的一座紅石丘陵頂端。
放眼前方,天地全被暗沉沉的昏黃煞雲遮蓋。
刺鼻的妖氣與泥沼的腐臭混雜在風中,令人聞之作嘔。
外圍的亂石堆里,散落著十幾道金丹散修的氣息,無人敢跨過深黑色的危險界碑。
那些散修見秦宇落下,皆是忌憚地遠遠避開。
秦宇取出那張標有紅記的殘圖,對照方向。
東側的斷魂裂谷地勢低洼,瘴氣相對稀薄。
且妖煞極濃,正是擺脫神魂追蹤印記的絕佳之地。
他斂去體內鋒芒,將修為刻意壓低至初入金丹的層次,邁開腳步朝下方的黑泥裂谷走去。
剛走出十餘步,後背驟然發涼。
一股暴虐狂亂的殺意如同泰山壓頂,死死鎖住了他的眉心。
秦宇停下腳步,方圓三十丈內的空間被瞬間封死。
頭頂乾燥的虛空劇烈扭曲,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
黑斗篷魔修踏空而出,元嬰中期的恐怖威壓轟然砸落。
周圍數十丈的赤紅碎石齊齊下沉三尺,遠處的金丹散修嚇得臉色煞白,掉頭拼命狂逃。
「小子,有人花了大價錢買你的命,怪只怪你命太薄。」
森然的譏諷聲中,魔修袖口已甩出一柄尺半長的漆黑魔刃。
刃鋒表面沾著暗紅血跡,纏繞著侵蝕神魂的蝕骨邪火。
秦宇緩緩抬頭,眼底沒有半分懼意。
「陸正浩派來的?」
魔修愣了一下,隨即獰笑更甚。
「你倒不蠢,可惜猜對了也沒用!」
魔刃撕開空氣,又快又狠地直刺秦宇前額要害。
秦宇體內混沌神決如大江決堤般狂暴轉動,灰金靈力涌遍全身。
混沌神體決瞬間鋪開,一層灰金光膜死死護住要害。
他的右手已按在青靈劍的劍柄上,內襯裡的菱形符籙也蓄勢待發。
一名元嬰中期魔修,正好用來試試新煉的保命底牌。
然而就在那柄蝕骨魔刃距離他眉心不足半尺的剎那。
頭頂萬里蒼穹的鉛色濃雲,毫無徵兆地被一分為二。
一道長達三百丈的森寒冰藍劍芒,宛若九天寒川崩塌倒懸。
以不可思議的極致速度從高天貫穿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