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將青靈劍掛回腰間,腳下一踏地面。
混沌踏天步全速施展,灰金靈力托底,他的速度拉到了極限。
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線,衝出峽谷,直奔西北方疾馳而去。
三百里,他只用了不到半炷香。
三百里外,一片被墨綠毒霧籠罩的沼澤邊緣。
泥潭中咕嘟作響,冒出帶有腐蝕性的毒泡。
柳千妍半跪在碎木堆中,背靠一棵被折斷的千年鐵木。
她面色慘白如紙,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劇烈。
冰甲只剩胸前一小塊。
握著冰藍聖劍的五指有些脫力,手腕微微顫抖。
體內的經脈灼痛難忍,一縷殷紅的血水順著唇角淌下。
在她面前三十丈外,佇立著那頭小山般的毒瘴魔猿。
魔猿通體覆蓋著如墨般的硬毛,雙眼猩紅,獠牙外翻。
兩隻水缸大小的粗壯手臂拍打著胸膛,帶出沉悶的風聲。
它每一次呼氣,口鼻中便噴湧出濃重的慘綠色毒霧。
魔猿踩著泥漿大步逼近,遮蔽了頭頂的昏黃天空。
它高高抬起漆黑的大腳與右拳,拳面包裹著濃稠的綠色毒霧。
對著柳千妍的頭顱狠狠砸下。
這一擊若是落實,元嬰後期的護體靈力也扛不住。
勁風壓得柳千妍的髮絲胡亂飛舞。
她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不甘與絕望。
難道今日真要葬身在這孽畜之腹?
她握緊了聖劍,眼裡沒有恐懼,閉上了雙眼。
就在此時,頭頂上方的高空驟然撕開一道縫隙。
一道深灰色的劍光從雲層中筆直墜落。
劍芒帶著蒼茫深沉的勁道,精準地斬在了魔猿抬起的右臂關節處。
噗呲一聲悶響。
魔猿堅硬如鐵的黑色皮毛被劃開了一道尺許長的血口,切入肌肉。
墨綠色的毒血噴涌而出,魔猿吃痛,喉嚨里發出暴怒的咆哮。
龐大的身軀踉蹌著向後退了半步。
右拳偏了方向,砸在柳千妍身側三丈外的泥地上,濺起數丈高的毒泥。
柳千妍睜開雙眼,長睫顫動,一道修長的青衫身影踏空而至。
秦宇從上空俯衝而下,穩穩落在她身前三丈處。
他反手提著青鋒靈劍橫在身前,擋在了柳千妍與魔猿之間。
秦宇側過頭,神色平靜地開口。
「師姐,我來助你。」
柳千妍看清來人的面容,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猛地抬起頭,原本冰冷的眸子裡滿是錯愕與荒謬。
臉上的血色褪了幾分。
那張冷漠的面孔上,頭一次出現了震驚交織的表情。
眼前這個站在她身前的年輕人,竟然是天劍峰那個金丹巔峰的新晉弟子。
他怎麼可能深入到隕妖山脈的這個位置?
短暫的驚愕過後,柳千妍劇烈咳嗽了幾聲,聲音發啞焦急萬分。
「你怎麼會在這裡?快走!」
「這是四階巔峰的凶獸,堪比人族元嬰巔峰,不是你能對付的!」
柳千妍掙扎著想要站起,卻牽動了體內的瘴毒,再次跌坐回泥地中。
她看著秦宇單薄的背影,心沉到了谷底。
一個金丹巔峰衝上來,不過是白白送命罷了。
對面的毒瘴魔猿甩了甩手臂上的綠血。
它低下頭,猩紅色的雙目死死鎖定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類。
而這個螻蟻竟然打傷了它,讓它怒意更甚。
小山般的身軀爆發出更為狂暴的煞氣。
沼澤里的毒霧被它的吼聲震得四散翻滾。
秦宇手中的青劍斜指向地面,腳下未挪動半寸。
他的眼眸中泛起淡淡的灰霧,體內的混沌神決飛速運轉起來。
「我既然來了,便不會走。」秦宇平靜地吐出一句話。
他的目光迎向了魔猿那雙殘暴的巨眼。
毒瘴魔猿死死盯著秦宇,猩紅的雙目中凶光大盛。
它右臂上的傷口正向外淌著墨綠色的腥臭妖血,胸腹間也有數道深淺不一的劍傷。
雖然它剛才跟柳千妍廝殺許久,受創極重,戰力十不存一。
但四階巔峰妖獸的強橫肉身底子還在,它的氣息仍有全盛時期的一成左右。
即便戰力大損,這等凶獸也足以輕易拍死尋常的元嬰初期修士。
以極品靈器的硬度,很難斬開這層厚實的老皮。
秦宇眼神平穩,沒有半分輕視。
他來此是為了還掉先前的人情,而不是來拿自己的性命冒險。
身後的柳千妍扶著一截斷木,勉強撐起上半身。
「秦宇,別逞強。」她大喊道。
「這妖獸受了重傷,但也不是金丹修士能碰的。」
「等下你替我拖住三息,我還能幫助你離開。」
她說完便要運轉寒冰奧義,可體內的萬年瘴毒卻跟著沖入經脈。
柳千妍猛地咳出一口黑血,點點血跡落在銀絲滾邊的白袍上。
秦宇側頭看了她一眼:「師姐還是先把這口氣喘勻。」
柳千妍眉頭緊緊皺起,她被毒瘴魔猿逼入絕境,確實無法再強行施展遁法。
可讓一個金丹巔峰擋在前面送死,她做不到。
「你……」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硬生生停在了喉間。
秦宇反手將那柄青靈劍插回劍鞘,腰間的佩劍被他隨手收進了儲物戒中。
柳千妍看到這個動作,氣得胸口一陣發悶。
大敵當前,竟還收劍,難道他準備赤手空拳與毒瘴魔猿拼命?
而秦宇翻動右手,五指一轉。
指尖抹過儲物戒邊緣,深處的三道靈力封印被依次解開。
一道灰光落入掌中,一柄通體深灰色的三尺長劍被他握在掌心。
劍脊上浮現出一道遊動的幽藍細痕,灰金兩色的古樸暗紋順著劍身延伸至劍尖。
屬於下品聖器的威壓,直接覆蓋了方圓百丈。
四周翻動的毒霧被強行排開。
地上的爛泥和枯草被這股氣息按得向下凹陷了三寸。
柳千妍雙目睜大。
她握著冰藍聖劍的手指猛地收緊,鳳目死死落在那柄深灰長劍上。
兩柄聖劍隔空感應,她手中的冰劍竟發出一聲低鳴。
「你竟然有聖器?」她的聲音有些發尖。
柳千妍看著秦宇的背影,腦海里一片空白,浮出許多念頭。
玄靈宗的內門弟子,手裡有一件極品靈器就算不錯了。
就算是核心弟子,也只有少數幾人能得長輩賜予聖器護身。
一個剛入內門的金丹巔峰弟子,怎麼會隨手掏出了一柄貨真價實的下品聖劍?
而且此劍氣息新生,內部器靈與秦宇的靈力完全相合。
這不是借來的劍,這柄劍已經認他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