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執事本還打算一枚枚細查。
可見柳千妍手掌搭在冰藍聖劍上,動作頓時快了許多。
「四階巔峰毒瘴魔猿妖丹一枚,合格。」
「四階後期碧鱗岩蟒妖丹三枚,合格。」
「四階中期妖丹六枚,品質上乘,全數合格。」
「十枚妖丹,全部合格。」
「核心堂天階清剿手令,評定完成,核發核心功勳,八萬點整。」
執事恭敬地將一枚紫金令牌遞還回去。
柳千妍收起身份玉牌,面容冷硬,轉身朝殿外走去。
她邁著平緩的步子,正巧從秦宇身側三步外經過。
柳千妍視線沒有偏轉,長睫微斂,腳步停了半拍。
她沒有轉頭,嘴唇微微動了動。
「你腕上的傷,回去記得自己處理擦點藥。」
話音極低,旁人根本無法察覺,只有秦宇能夠聽見。
秦宇看了一眼被袖口遮住的右腕,心中暗道師姐下手不輕。
他神色如常,只將領取的功勳玉牌收進衣袖,並未接話。
柳千妍沒有回應,步子卻比先前快了半分,朝著大殿門外走去。
然而大殿內的圍觀弟子卻炸開了鍋。
幾名弟子轉頭望向柳千妍離去的背影,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轉。
秦宇從內門通道出來,柳千妍從核心通道出來。
兩人不僅同時從同一方向回宗,路線上完全一致,又先後遞交隕妖山脈的任務。
事情哪有這麼巧。
一名錦袍弟子抱起胳膊,斜眼看著秦宇,聲音拔高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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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啊,柳師姐接的也是隕妖山脈的清剿手令,又是元嬰後期。」
「依我看這暴烈虎和天菸草,怕不是秦宇自己弄到手的。」
旁邊立刻有相熟的弟子湊過來附和。
「你的意思是……柳師姐順手幫的忙?」
「不然呢,憑他金丹巔峰的能耐,走不出外圍十里就得餵了狼。」
「多半是這小子許諾了重利,把到手的十萬貢獻點分潤出去大半,請柳師姐代為斬妖取藥。」
「嘿,這買賣倒也划算,但他一個新晉弟子,能拿出什麼讓柳師姐那等身份動心的東西?」
角落裡傳來一陣壓低的冷笑,錦袍弟子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鄙夷。
「那便不好說了。」
「孤男寡女在深山老林里待了半個月,指不定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暗地交易呢。」
「一個靠女人保命的軟骨頭,也配掛在功勳碑頂上顯擺。」
幾名弟子低低發笑,污言穢語順著空氣飄蕩開來。
他們不願相信秦宇憑自身完成任務。
與其承認秦宇遠勝自己,不如給他找個靠山。
盧凡雙目一瞪,臉上怒氣壓不住,腰間的闊刃大劍蹭的一聲拔出半寸。
黎青額角青筋跳動,指尖扣住了腰帶上的暗器機括。
反觀秦宇,神情平淡得沒有半點波瀾,連頭都沒有回。
他前世登臨帝境,俯瞰萬界生靈,見過的風浪何止千萬。
後來那些背後議論他的人,連名字都未在史冊留下。
幾隻井底之蛙的聒噪,連讓他浪費口舌停下腳步的資格都沒有。
他來貢獻大殿是為十萬貢獻點,不是為教這些人閉嘴。
秦宇拍了拍盧凡的肩頭,示意他收劍。
「別衝動,隨他們去。」
黎青拉了盧凡一把,朝殿門努了努嘴。
「他們說秦宇也就算了,還敢編排柳師姐。」
「所以更不用咱們動手。」
此時,柳千妍已經走到了大殿門檻處。
她原本已經跨出殿門十步遠。
那句「見不得人的暗地交易」,一字不漏地灌入她的耳中。
這幾個字像細針一樣扎在她的識海里。
她本不理會宗門閒言,百餘年修道,背後說她孤傲的人多了,她從未回頭解釋。
可這話卻讓那個她想起了,那幽暗的地下石洞,碎石落下的聲響。
交融的靈力,散落的衣袍,彼此交融的氣息。
還有那件搭在肩頭的灰袍,以及她留在秦宇腕上的五道傷痕。
柳千妍原本蒼白的臉頰,不可抑制地泛起一層血色。
耳根熱了半息,那點紅暈僅僅持續了一瞬。
轉而,那抹羞赧被深徹入骨的寒霜徹底取代。
她修道百餘年,心中唯有一柄長劍,何曾受過這種無端潑來的髒水。
柳千妍驟然收住腳步,停在台階正中。
白色的裙擺在風中靜止下來,殿內的低笑還在繼續。
錦袍弟子正要再說,忽然發現身旁幾人全閉上了嘴。
他順著眾人的視線望去。
只見柳千妍緩緩轉過身,抬步折返回大殿之內。
大門處的幾個外門弟子被她身上的寒氣逼得連滾帶爬讓開道路。
白裙掃過門檻,她一步踏下。
原本嘈雜的大廳,隨著她的折返,聲音一截一截地矮了下去。
所有人愣愣地看著去而復返的水雲峰天驕。
柳千妍立在正門正中央,那雙眸子深處沒有怒火,只有一片如深潭般的死寂。
轟!
元嬰後期的沉重靈壓,沒有任何預兆地在大殿內鋪開。
那不是試探,而是毫無保留的靈力威壓。
咔嚓!
寒冰奧義落入地磚,以柳千妍的雙腳為中心,一層森白的嚴霜瘋狂向外鋪開。
三十丈方圓的大殿地面,眨眼間結出一指厚的白冰。
石柱上也爬滿霜紋,大殿溫度急降至冰點,呼出的氣息瞬間化作碎冰。
撲通!
數名離得近的金丹弟子承受不住這股重壓,腰背彎下,體內靈力運轉受阻。
膝蓋一彎,重重跪倒在冰面上。
方才嘴碎得最厲害的那名錦袍青年,整張臉瞬間毫無血色。
他的雙腿劇烈打晃,膝蓋已離地面不足半尺。
脊梁骨像是被萬斤巨石壓住,渾身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柳千妍立在大殿門前,元嬰後期靈壓鋪滿四周。
她環視殿內,眉眼間結著一層徹骨的寒意,鳳目中不見半分溫度。
先前出言污衊的幾名弟子低著頭,雙腿直哆嗦。
整個人貼在地磚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柳千妍沒有提高聲調,語速反而比平日更慢。
「我與秦宇各領宗門任務,入山之後碰巧遇上,互有援手。」
「隕妖山脈兇險,互相協助,僅此而已。」
她停了一息,視線落在那名錦袍弟子身上。
「我願意與他同行,是因為他有這個能耐,夠這個資格,也有這個實力。」
「並沒有你們口中那些見不得人的交易,不要胡亂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