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吹過林木,四周透著異樣的空寂。
前方的黃土和草叢下面,隱隱散發出細微的陣紋波動。
六個不同的方位,各自埋著一枚深黑色的陣樁。
布陣的手法糙得很,連泥土翻動的痕跡都沒填平,埋入地下不深。
靈力殘留尚新,殘留的氣息不到一個時辰。
這顯然是有人收到消息後,慌慌張張臨時埋下的困陣。
秦宇早在百丈外便已察覺。
他神色如常,根本沒有繞道的意思,仍舊沿著原路向前。
對方既然敢攔在悟道密室的路上,背後多半有人指使。
不讓他們現身,反倒不好順藤摸瓜。
秦宇邁出右腳,徑直走進了六道陣樁交匯的正中央。
嗡的一聲顫響。
下一息,地底亮起數十道陣紋,地面上的枯葉泥土被氣流掀開。
六根陣樁同時亮起白色光暈,升起光柱,將周圍靈氣鎖在陣內。
白霧從石縫中湧出,升騰而起,封住方圓百丈,遮住了前後的退路。
松林後面傳來一陣陣雜亂的腳步踩踏聲。
二十七道身影從林子深處竄出,接連現身。
這些人全都穿著內門弟子的青色袍服,修為清一色達到了金丹巔峰。
眾人分散站位,將白霧外圍堵得嚴嚴實實,封住陣法各處出口。
為首的一個高大青年身形壯碩,右臉橫著一條刀疤。
他手裡提著一桿紅銅長槍,槍身刻著三道靈紋,乃是一件極品靈器。
刀疤青年將長槍往地上一頓,石板碎開數條細縫,他用槍尖點了點地面。
「秦宇,兄弟們等你半天了。」
秦宇站在霧陣中央,雙手自然垂在腰間,青靈劍安安靜靜掛在鞘內。
「有事?」
刀疤青年咧開嘴,神態里滿是輕視。
「大家都是同門,也別說師兄們以多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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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妖山脈那十萬點大功,你一個金丹期的新人消受不起,花也花不完。」
「老老實實把身份牌交出來,貢獻點轉給我們兄弟分了,今天放你走人。」
「大家同在玄靈宗修行,日後還能做個朋友。」
四周眾人跟著發笑,紛紛抽出刀劍。
在他們看來,二十七名金丹巔峰聯手,再加一座困陣,秦宇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至於隕妖山脈的任務,他們也不相信是秦宇親手完成。
多半靠柳千妍相助,撿了一份大功,自身戰力高不到哪去。
刀疤青年甚至已經想好,拿到貢獻點後,自己至少要分兩萬。
有了這筆貢獻,他便能換取一門天階下品槍法。
秦宇看了看六根陣樁的位置,冷聲問道:
「誰讓你們來的?是陸正浩吧?」
刀疤青年轉動赤銅槍,槍鋒指向秦宇胸口,撇著嘴冷笑。
「少問廢話,交玉牌,還是斷兩隻手,你自己選。」
二十六道金丹巔峰靈壓同時壓來,極品靈器的靈壓連成一片。
刀光劍氣在霧中交錯,封住秦宇周身。
秦宇沒有拔青靈劍,連拔劍的念頭都沒有生出。
前世他曾俯瞰九天十地,一群靠著丹藥堆到金丹巔峰的雜魚,連做對手的資格都不夠。
這些人的氣息雖是金丹巔峰,戰力大都停在二三轉轉之境。
其中最強的刀疤青年,也不過勉強觸及一轉金丹巔峰。
以他如今的實力,對付這群人,連混沌劍訣都不必施展。
秦宇抬起右手,食指朝前凌空一點。
一縷灰金色的混沌靈力順著指尖飛射而出,打向左側最近的陣樁上。
啪的一聲脆響,咔嚓。
那根埋在地下的黑色陣樁當場爆碎成粉末,內部陣紋盡數崩斷。
運轉中的大陣失去陣眼,六方困陣缺了一角。
升騰而起的白霧猛地一滯,隨之向四周迅速散去。
困陣破除,甚至用不到半息工夫,刀疤青年瞳孔收縮,麵皮一抖。
「動手,別讓他跑了!」
二十七人同時衝出,吼聲剛起,秦宇的腳掌已經落在地面。
混沌踏天步在林間踏出沉悶的震響。
秦宇的身形在虛空里拉出一道灰色的殘影,直直撞入人群之中。
速度太快,刀疤青年甚至沒能看清對方面孔如何靠近。
第一名弟子剛舉起長刀,刀刃還沒落下,秦宇抬手一拍。
掌風掃過,啪的一聲脆響,手腕便被一掌拍中。
骨節立刻錯位,長刀脫手墜入泥土。
第二人從側面刺劍,劍鋒尚未遞出,秦宇的手掌已經拍中他的手肘。
咔嚓,虎口失去知覺,骨頭錯位的聲音在山林間清脆作響。
第三人只見秦宇從身前經過,肩頭便挨了一掌。
他握不住兵器,整條右臂垂了下去,整個人橫飛出去砸在青石階梯上。
秦宇的身法刁鑽到了極致,每一次移動都在對手的招式死角。
他沒有催動任何聖階武技,單純調動體內精純的混沌靈力護在掌心。
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林子裡的哀嚎聲接二連三響成一片。
這些平日在內門自詡精銳的弟子,連秦宇的衣角都摸不到半分。
秦宇在人群中穿行,腳下踩著特定的韻律,雙掌左右翻飛。
沒有任何多餘的花架子,招招直奔要害,卸去所有戰力。
每一次出手,便有一名金丹巔峰弟子癱軟下去。
咔嚓聲接連傳出,斷骨之聲連綿不絕。
一件件極品靈器落在地上,發出噹啷亂響。
七息後,秦宇已經穿過人群。
從陣法破碎,到最後一名弟子倒在草叢裡抽搐,整個過程不過用了短短七個呼吸的時間。
整整二十六名金丹巔峰弟子倒在霧氣散盡的山道上,抱著手腕翻滾呻吟。
四周的山風再次吹過松林,空氣中只有微弱的喘息與哀嚎。
秦宇收回手掌,站在山道正中。
灰袍之上乾乾淨淨,沒有沾上半點泥灰。
地上的刀劍落了滿滿一地。
刀疤青年還站在原地,面色慘白如紙。
他低頭看著空空的右手,尚未反應過來。
下一息,劇痛襲來,赤銅槍落地,深深扎進兩丈外的樹幹里。
他的手腕向外彎折,刺痛順著胳膊傳遍全身。
雙膝跟著失去力氣,重重跪倒,靠著樹幹不停往後縮。
他眼睛瞪得滾圓,後背被冷汗打濕。
這哪裡是個靠女人庇護的軟骨頭?
這等肉身強度和出手速度,門內中最強的金丹巔峰都未必能施展出來。
信息全錯,陸正浩根本就是讓他們來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