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過去,厲山的拳頭落空了一百多次。
台面被砸出十幾個坑,秦宇的灰袍連個褶子都沒多。
兩人在台上交手近半個時辰,秦宇始終沒有動用混沌劍訣。
觀戰席上的議論也變了味。
「看來第一場那道劍氣消耗極大。」
「他遲遲拿不下厲山,一劍都沒刺穿拳甲,出劍也不見快,靈力多半快見底了。」
厲山喘著粗氣,心裡也有同樣的盤算。
秦宇的劍越來越短,出手次數也越來越少。
在他看來,對方已無力維持先前的攻勢。
元嬰初期能撐半個時辰,已經夠他吹一輩子。
再拖下去,萬一讓這小子緩過來,丟人的就成了自己。
「到此為止!」
厲山將護體功法催到極限,拳甲陣紋全亮。
他貼身猛然沖入秦宇三尺之內,整個人壓上去。
兩隻拳甲一前一後,合砸秦宇胸口,封住左右退路。
秦宇等的就是這一刻。
厲山為了強攻,重心全壓到了前腳,腰間護體靈力也薄了半分。
秦宇腳下挪了半步,青靈劍從兩隻拳甲中間穿過,從下往上一挑。
咔嚓。
劍尖正點在右拳甲腕口那道陣紋的接縫上。
陣紋一斷,拳甲上的黃光頓時滅了兩道。
厲山手腕被劍脊抬起,胸前門戶盡開。
秦宇轉動劍柄,劍身橫拍在他腰間。
厲山收不住腳,整個人擦著擂台從秦宇身側沖了過去。
他一路滾出十餘丈,越過邊緣,一頭栽落在台下。
厲山趴在台下,坐起身看了看斷掉的拳甲陣紋,又抬頭看台上的秦宇。
打了半個時辰,對方的呼吸居然沒有亂。
他到最後都沒弄明白,自己是怎麼輸的。
秦宇收劍入鞘。
這半個時辰里,他新生丹田內的靈力流轉越發順暢。
境界也穩了一分,這才是他想要的結果。
接下來幾輪,一場比一場難。
第三輪,秦宇遇上修煉風之奧義的身法修士。
對方繞著擂台疾行,滿台都是殘影,始終不肯正面接劍。
秦宇站在台中間,只守不追。
他借對方的身法繼續調整混沌踏天步。
半個時辰後,那人自己跑岔了氣。
秦宇堵住對方唯一的落腳處,一劍點中其肩頸,將人送下高台。
第四輪是一名掌握重水奧義的女修。
她以極品靈器水雲綾封住半座擂台,壓下來一層三尺厚的水幕。
每一滴重水都有千斤,想靠此消耗秦宇。
秦宇順勢收斂靈力,在重水壓制下磨合經脈。
他頂著水幕走了九步,走到女修跟前。
等到半個時辰將盡,他才挑開水雲綾的靈力節點。
劍鋒穩穩停在女修頸前三寸。
女修看了看劍,又看了看秦宇濕透的袖口,收回水雲綾。
「我認輸。」
第五輪,對手換成元嬰後期刀修。
那人刀勢兇狠,每次劈斬都直取要害。
秦宇將混沌靈力提到三成,仍舊只用基礎劍招。
雙方拆了四百多招,最後刀修露出半步空隙。
秦宇以劍鞘撞中其手肘,一劍挑飛了長刀,對方只得認輸。
每一場,都是半個時辰上下。
沒有一場贏得輕鬆,也沒有一場輸得難看。
連勝五場後,高台一側的長老席上,幾位長老已經吵了起來。
「他每一輪都要打半個時辰,越往後越吃力。」
「能勝元嬰後期已是難得,元嬰後期是他的頂了,極限也就在這裡。」
「吃力?你看他下台時的呼吸,跟上台時有什麼兩樣?」
「那是硬撐。」另一名長老卻搖了搖頭。
「硬撐能撐出劍招越來越少?」
「你只看他用了多少時間,沒看他的腳。」
灰發主持長老沒有參與爭論,也沒有插嘴。
他盯著秦宇前幾場留下的落腳痕跡,看了一整天。
無論對手如何強攻,秦宇雙腳從未交錯。
哪怕是被重水壓著的時候,秦宇的腳跟也沒離開過自己該站的地方。
退得再急,他的腰身也沒有偏過。
五場比試下來,他甚至沒有真正失去過重心。
一個真正吃力的人,重心遲早會亂。
這個灰袍小子,從頭到尾一次都沒亂過。
更怪的是,秦宇每一場的劍招都在減少。
第一場格擋拆招用了七十二劍,到了方才那場,只用了一招。
他不是越來越吃力,他是在拿這些對手慢慢磨劍。
長老把這個發現壓在肚子裡,誰也沒說。
水雲峰席位上,旁邊的師妹小聲咬耳朵,信誓旦旦地開口。
「這秦宇下一場必敗無疑。」
「他連著苦戰五場,每場都打這麼久,靈力早該空了。」
「就是,能堅持那麼久已經燒高香了。」
柳千妍沒有解釋,也沒有接話。
隕妖山脈地下洞府里,秦宇追一頭逃進地縫的四階穿山獸時,身形快得她神識都跟不上。
別人看見的是苦戰,她看見的也是一個人在台上慢慢磨劍。
她的指腹輕輕壓在腰間的玉佩上。
四周剛要泛起的寒氣,原本外散的冰霜,又慢慢收了回去。
而那名女弟子剛想再說,莫名打了個哆嗦。
察覺腳邊白霜退去,她們互相看了一眼,識趣地閉上了嘴。
隨著一輪又一輪的戰鬥,秦宇終於進入的前十,讓眾人吃驚不已。
而另一邊,陸正浩也順利進入前十。
他每次上台都以元嬰後期修為硬壓,戰鬥很少超過百息,對手連招都出不全。
可每次取勝,他都會先往秦宇那邊看一眼,才收劍離場。
秦宇贏得越多,多勝一輪,他便多一分不安,收劍的動作就越慢。
周蒼的表現則更為狠辣,多次的比試中,他皆在十招內取勝。
黑鐵短刀只是一件極品靈器,可落在他手裡,刀刀又沉又狠。
落刀的位置,全是經脈與骨縫,每一刀都只取一個地方。
最後一名對手撐到第八招,被他一刀劈跪在地,嘴裡已經喊出了「認輸」。
周蒼的刀還是落了下去,踏前一步,刀背掃過那人胸口。
咔嚓兩聲。
那名弟子的左肋當場塌下去一塊,兩根肋骨斷裂。
那名弟子倒在擂台邊緣,半天沒能起身。
台下的人看著那名弟子被抬走,沒有一個人叫好。
「不小心用力過猛導致收勢晚了,來不及收招。」
周蒼對著裁判長老拱了拱手,淡定的解釋了一句。
裁判長老看了他一眼,終究沒有判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