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石門在身後重重合攏。
第一層陣台方圓百丈，地面鋪著堅硬的青玄石。
四周血色陣紋不斷延伸，三十六個石台從地面緩緩升起。
三十六尊三丈高的鐵甲傀儡從陣紋中跨步走出。
它們手中握著重斧長戟，每一尊傀儡的心口處，都鑲嵌著一枚散發紅光的極品靈石。
三十六道元嬰巔峰的氣息連成一片，徹底封鎖了整個場地。
這些傀儡沒有靈智，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殺死陣中的人。
秦宇握住青靈劍的劍柄，斜指地面，他沒有急著直接動用全力。
試煉陣的控陣樞紐在外面，趙中肯定在暗中盯著。
若是一上來就展露底牌，趙中見勢不妙很可能會立刻停手收回陣法，反而達不到目的。
只有先給對方一點甜頭，才能把藏在暗處的殺招全引出來。
「既然你想看，那便讓你看個夠。」
秦宇握緊劍柄，身形主動向後退去。
三十六尊傀儡同時抬頭，沉重的腳步瞬間踩出大片裂紋，踩得地面發顫。
它們從四面撲來，刀光戟影交織成網，拳風和掌力封住了秦宇身前所有退路。
秦宇腳下一動，施展出混沌踏天步。
他壓低了身形，只催動五成靈力遊走應對。
灰袍身影如同泥鰍般從兩尊傀儡之間穿過。
一隻鐵拳擦著他的肩膀落下，帶起一片刺目的血花。
秦宇沒有還手，繼續向後退去。
後方一尊傀儡抬起手掌，重重拍向他的後背。
秦宇橫移三尺，手中青靈劍順勢向上一挑，劍尖精準地點在傀儡手腕的機括處。
這是混沌劍訣第一重，灰白劍光掃過，火星飛濺。
劍氣劃開傀儡胸口的護體靈光，只留下一道淺痕，表層的重甲並未被切開。
秦宇借著反震之力退出包圍，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陣台之外，值守石室之中。
趙中盤坐在蒲團上，面前懸浮著一塊黑色的玄光水鏡，鏡面上正映照著陣令中的光幕。
鏡面里清楚地顯現出秦宇被三十六尊傀儡圍攻的狼狽場景。
看到秦宇腳步踉蹌，衣袍染血，趙中緊繃的嘴角徹底鬆弛下來。
他伸出乾枯的右手，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
「元嬰中期就是元嬰中期，這小子剛突破，根基還未穩。」
「哪怕僥倖突破到中期，也扛不住三十六尊巔峰傀儡的車輪戰。」
一旁的執事奉上一杯熱茶，低聲附和。
「趙長老所言極是。」
「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主動要求開九層，分明是自尋死路。」
但那執事順著光幕看了許久，又忍不住低聲提醒。
「可是趙長老，他一直在退，每次受傷後，靈力波動似乎並沒有繼續下降。」
趙中端起茶杯，吹開面上的浮沫，神色陰鷙。
「你是在質疑老夫？」
執事嚇得垂下頭，連稱不敢。
趙中手指按在陣令上，語氣更冷了幾分。
「只要三十六尊傀儡磨掉他的護體靈力，後面的困殺陣便無需全力催動。」
「等他死了，正浩的仇便算報了一半。」
陣台之內，秦宇的處境在外人看來確實越來越差。
他接連避開數次圍殺，一尊傀儡從側方衝來，五指狠狠扣向他的胸口。
秦宇抬劍擋住，身體被震退十餘步。
身上的灰袍徹底裂開，胸口浮出五道鮮血淋漓的血痕。
又有兩尊傀儡前後夾擊，秦宇身形一偏，避開前方重拳。
後方的拳力卻擦過他的肋骨，骨骼傳來一聲輕響。
秦宇肩膀和後背也擦出了幾條血痕，外表看起來呼吸粗重，動作比開局時慢了許多。
他借力翻身，落在陣台邊緣，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但只有秦宇自己清楚，他丹田深處的混沌神鼎正沉穩地逆向轉動。
每一次消耗的靈力，都在數息內被神鼎補滿。
乾涸的經脈重新得到補充，他的氣海始終保持著八成以上的充沛靈力。
外表的狼狽，完全是給趙中看的。
「趙中，你若只準備了這些，今日倒要讓你失望了。」
趙中見到秦宇撞在陣台邊緣，低低地笑了一聲，抬手打出一道法訣。
「再加快陣法運轉。」
陣台上的血光加快流動，傀儡的速度也隨之陡然提升。
秦宇的肩膀、手臂和腰側接連受傷，大半個時辰過去，他的灰袍已經徹底染紅。
一個時辰將近。
秦宇單膝點地，長劍拄在青石磚上，大口喘氣，握劍的手看似無力地下垂。
正前方，三尊傀儡同時出拳逼近，其中一尊手持鐵錘的傀儡狂奔而至。
重錘裹挾著刺耳的風聲，直奔秦宇的頭顱面門砸下。
這一擊若是落實，尋常修士的腦袋當場就會粉碎。
石室內的趙中放下了茶杯，眼神發直，殺意徹底放開。
「成了，結束了。」
然而就在拳頭落下的前一刻，陣台中央的青年抬起了頭。
秦宇漆黑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慌亂，反而閃過一道凌厲的灰光。
暗金色的魂力從眉心一閃而過。
混沌神訣在經脈中瘋狂運轉，體內蓄勢已久的元嬰中期靈力全數展開。
壓在他身上的傷勢和疲憊，仿佛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
他撐在地面的手掌突然發力，整個人直接從原地消失。
那尊傀儡的重錘轟然落空，砸在血色石面上打出一個深坑。
秦宇已經出現在它身側，長劍從地面拔起，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
一道凌厲的灰光橫空掃過，斜斬而上。
那重錘連同傀儡的整條鐵臂，被齊刷刷切成兩段。
斷臂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震響。
秦宇借力站起，反手一掌按在傀儡的心口。
混沌靈力狂暴灌入，直接震碎了內部的靈石陣眼，巨大的鐵甲傀儡僵直倒地。
「你以為我真的撐不住？」
秦宇抬頭看向陣外，隔著光幕吐出一句嘲弄。
石室之內，趙中的瞳孔猛然收縮。
而陣台之上，秦宇沒有停頓。
他腳下踩出混沌踏天步，速度比先前快了三倍不止。
一道道殘影在陣台中央穿梭交錯，青靈劍上亮起十餘丈長的灰色劍芒。
空氣被生生切開一道扭曲的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