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但卻比任何酷刑都更讓白九則感到屈辱與恐懼。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
他體內的真元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禁錮,連一絲一毫都無法調動。
「別……別殺我……」
破碎的音節從他喉嚨深處擠出,帶著血泡和涎水。
「我……我給你丹藥、給你靈藥……功法武技……」
「對,武技,我星海宗聖技、北斗誅魔印就在我身上,只要你放過我、我什麼都給你……」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白九則語無倫次地許諾著。
林楓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道:「殺了你,東西也是我的。」
話音落下。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地迴蕩在死寂的街道上。
白九則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去,眼中的神采瞬間渙散,只剩下無盡的空洞與驚恐。
林楓隨手一甩,尚有餘溫的屍體,便如同一袋破爛的垃圾,被扔在了滿地的碎屍之中。
全場死寂。
街道上的每一個人,無論是遠處的看客,還是楚家門前那些瑟瑟發抖的族人,都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們親眼見證了,星海宗的小少主,那個一言可決人生死的白九則、死了。
被人像捏死一隻雞一樣,當街格殺。
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林楓伸手一揮真元力瞬間從白九則的屍身上摘下其儲物戒指。
神念探入,他很快便找到了一枚古樸的玉簡。
正是《北斗誅魔印》。
他將玉簡與戒指收好,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後,他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道悽厲而絕望的嘶吼,從楚家大門內傳來。
「你,你不能走!」
楚天雄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他顧不上嘴角的血跡,也顧不上內腑的劇痛,一張老臉因為恐懼與瘋狂而扭曲。
「你殺了星海宗的人,你就這樣離開、若星海宗找不到你,我楚家必定大難臨頭…」
他的話,如同點燃了引線。
其餘的楚家長老、子弟也紛紛反應過來,七嘴八舌地尖叫起來。
「對!你不能走!你必須留下來給我們楚家一個交代!」
「是你惹的禍,憑什麼讓我們楚家給你陪葬?!」
一張張醜陋的嘴臉,一句句無恥的話語,清晰地傳入林楓耳中。
楚傾城呆立在原地,她看著自己的爺爺,看著那些所謂的親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最深處升起,讓她遍體生寒。
林楓停下腳步,他沒有回頭,但無形的氣質壓的所有楚家人叫囂,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他們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喉嚨里發不出半點聲音,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林楓的聲音,緩緩響起,「不殺你們,已經是開恩。」
「星海宗要殺你們,那就是你們該死。」
丟下兩句話,他再沒有絲毫停頓,邁步前行。
……
傍晚,
烈陽城外,一處無人的山谷。
林楓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手中握著那枚記載著《北斗誅魔印》的玉簡。
神念沉入其中。
轟!
無數玄奧的金色符文,夾雜著一股霸道絕倫的誅魔意志,瞬間湧入他的識海。
這門星海宗的聖技,乃是一門專為殺伐而生的頂級印法。
印分七式,對應北斗七星,一印強過一印,七印合一,可誅妖魔。
尋常武者,哪怕天資卓越,想要參悟第一式,也需數年苦功。
想要小成,更是需要數年乃至數十年的水磨工夫。
可在林楓的識海中,那些複雜無比的符文,那些晦澀難懂的法訣,卻像是最簡單的圖畫,被他一眼看透。
他體內的真元力,開始按照一種奇異的軌跡運轉。
第一道星辰印記,在他的掌心凝聚。
第二道。
第三道。
……
山谷內的天地靈氣,開始瘋狂地向他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旋渦。
僅僅一夜功夫,
七道繁複而強大的星辰印記,已盡數在他的識海中烙印成形,彼此呼應,構成一幅完整的北斗星圖。
林楓緩緩睜開雙眼,抬起右手。
嗡——
他的掌心之上,七顆璀璨的星辰虛影悄然浮現,一股足以讓山河變色、鬼神驚懼的恐怖氣息,瀰漫開來。
北斗誅魔印已然大成,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林楓才朝著荒古秘境而去。
……
星海宗,議事主殿。
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死水。
大殿正上方,一名身穿白金長袍,面容與白九則有七分相似,氣質卻冷厲如萬載玄冰的青年,正靜靜地端坐著。
他就是星海宗大少主,白斬空。
在他的面前,一塊晶瑩剔透的魂玉,已經碎裂成無數齏粉。
那是他弟弟,白九則的命魂玉。
下方,數十名星海宗長老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都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足以凍結神魂的恐怖殺意,正在大殿之中緩緩瀰漫。
許久。
白斬空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人,死在烈陽城,楚家門前。」
他陳述著一個事實,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可越是如此,下方的長老們便越是心驚膽戰。
他們太了解這位大少主了,他從不怒吼,從不咆哮。其越是平靜,就代表他心中的殺意越是沸騰。
「大少主,屬下願帶人踏平楚家,為九則少主報仇!」一名脾氣火爆的長老站了出來,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踏平楚家?」
白斬空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我弟弟死了,兇手不死,區區一個楚家,夠陪葬嗎?」
他抿了一口茶,聲音依舊平靜。
「傳我命令,召集所有即將進入荒古秘境的弟子與我同去楚家。」
……
當白斬空的車輦降臨在楚家府邸上空時,整個楚家都陷入了末日般的死寂。
所有楚家族人,包括身受重傷的楚天雄,都匍匐在地,身體抖如篩糠。
那股來自白斬空的威壓,比之前的林楓,更加恐怖,更加深沉,如同一片無垠的血海,要將他們所有人徹底吞噬。
白斬空沒有看地上的任何一隻螻蟻。
他走下車輦,目光落在那片早已被清理過,卻依舊能聞到淡淡血腥味的街道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裡曾殘留著兩股氣息。
一股,是他弟弟的。
另一股,鋒銳,霸道,帶著一股斬盡殺絕的凜冽劍意。
下方楚天雄驚的臉色大變,連忙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一個用劍的瞎子……」
白斬空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芒,目光隨意落下、俯視著腳下瑟瑟發抖的楚天雄,「不滅你楚家也行,你自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