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聲音不大。
卻像是一道劃破永夜的驚雷，狠狠地劈在每個人的心頭。
所有人，包括高高在上的莫南開三人，都循聲望去。
只見那個自始至終都被他們當做空氣的白衣瞎子，緩緩邁開了腳步。
他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就那麼穿過絕望的人群，走向場中。
白衣依舊勝雪，表情依舊淡漠。
仿佛剛才那場碾壓式的戰鬥，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無聊的戲碼。
「隊友？」
莫南開臉上的殘忍，化作了極致的錯愕，隨即，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一隻快要被踩死的螻蟻，對另一隻螻蟻，產生了同情心？」
他覺得，這是他今天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咯咯咯……」
九陽聖地的陸炎，更是直接笑出了聲，他指著林楓，對著身旁的秦夢瑤說道。
「夢瑤仙子你看，這蠻荒之地的人，腦子是不是都有點問題？」
「連自己是什麼處境都搞不清楚。」
瑤池聖女秦夢瑤，那雙古井無波的聖潔眼眸，也第一次落在林楓身上，只是，那眼神，與看一塊石頭，並無區別。
「殺了吧。」
她紅唇輕啟，吐出三個冰冷的字。
在秦夢瑤看來，多說一句話，都是對時間的浪費。
「也好。」
莫南開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收斂，重新化作神明般的淡漠。
「既然你急著找死，那我就先送你上路。」
他甚至懶得再凝聚長槍，只是很隨意地，對著林楓的方向，屈指一彈。
嘩啦。
一道與之前消融白斬空劍氣時一模一樣的水幕，憑空出現，如同一道移動的天塹，朝著林楓碾壓而去。
他要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瞎子，碾成齏粉。
看著那道看似緩慢，實則封鎖了所有空間，蘊含著無盡法則之力的水幕，所有七十九域的武者，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那襲白衣被碾碎成漫天血霧的場景。
重傷的白斬空和陳沐兮，眼中也閃過一絲複雜。
他們不認為這個瞎子能創造奇蹟，只是，在這種所有人都選擇屈服的時刻，他居然敢站出來。
這份勇氣，讓他們感到了一絲敬佩，也感到了一絲悲哀。
然而。
林楓依舊在走。
他的腳步，沒有因為那道足以碾碎武聖的水幕，而有絲毫的停頓。
就在水幕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前一瞬。
林楓驟然拔劍，
鏗鏘一聲，
驚艷劍光斬裂虛空，帶著星河寂滅之勢、沖天而起。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道被莫南開寄予厚望，足以碾碎一切的水幕天塹，從中間，整整齊齊地，裂開了一道縫隙。
林楓的身體，不偏不倚，正好從那道縫隙中，穿了過去。
白衣飄飄，纖塵不染。
他身後的水幕，轟然崩潰，化作漫天水汽，消散無蹤。
靜。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莫南開臉上的淡漠，僵住了。
陸炎臉上的狂笑，凝固了。
秦夢瑤那聖潔的臉蛋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名為「震驚」的情緒。
而那些原本已經閉目等死的邊緣域武者，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如同白日見鬼。
他……他做了什麼？
輕描淡寫的一划，就破掉了莫南開的法則攻擊？
「不可能！」
莫南開失聲低喝，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凝重。
「只是巧合！」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暴漲，一片更加浩瀚的海洋虛影，在他身後浮現。
「滄海無量！」
他雙手齊出，推動著整片海洋，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藍色巨掌，朝著林楓狠狠拍下。
這一掌，比之前強大了十倍不止！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林楓終於停下了腳步，微微側過頭面向了莫南開的方向。
「你的法則，太吵了。」
話音落下。
鏗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天地。
一道無形的劍意，自他體內沖天而起。
那劍意，不霸道，不鋒利，不冰冷，不熾熱。
它很純粹。
純粹到，仿佛就是這個世界最本源的「理」。
劍意過處。
遮天蔽日的藍色巨掌，如同遇到了陽光的積雪，從邊緣，到中心。
在距離林楓頭頂還有三尺距離時，被無數劍意頃刻粉碎。
噗！
莫南開的身體劇烈一顫，臉色瞬間慘白，一口逆血，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
法則被破，他遭受了嚴重的反噬。
他那高高在上的身軀，再也無法維持懸浮，狼狽地從半空中跌落，單膝跪地，眼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駭然。
「你……你到底是誰？！」
他嘶吼著問道，聲音中，再無半分高傲，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一劍。
僅僅是一道劍意。
對方就穩穩壓制住了他……
這個瞎子，到底是什麼怪物？！
全場，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了宕機狀態。
如果說，第一次是巧合。
那麼這一次，就是無可爭議的，碾壓！
重傷的白斬空，掙扎著抬起頭，呆呆地看著那道白衣背影，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沐兮的美眸中，異彩連連，她看著林楓，仿佛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有點意思。」
一直看戲的陸炎，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其周身的金色火焰，開始熊熊燃燒。
「看來，我們都小看你了。不過，到此為止了。」
他一步踏出，，一股足以焚盡八荒的恐怖氣息，鎖定了林楓。
「夢瑤仙子。」
陸炎看向秦夢瑤。
「此人詭異，你我聯手，先殺了他，再分聖域。」
瑤池聖女秦夢瑤，那聖潔的臉龐上，也罕見地浮現出一絲認真。
她點了點頭，一輪皎潔的明月，自她身後冉冉升起，清冷聖潔的月華，將她籠罩，如同月宮仙子臨凡。
兩大聖地天驕，在見識到林楓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後，竟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聯手！
「哈哈哈……」
林楓忽然笑了，他搖了搖頭，那張平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失望。
「妖孽嗎？也不過如此。」
他緩緩抬起手中的劍，劍尖斜指地面。
不屑道：「你們確實不配做林楓的對手，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