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聖之下皆螻蟻。
莫南開的聲音還在上空迴蕩,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座無形的山嶽,狠狠壓在所有邊緣域武者的神魂之上。
絕望。
深入骨髓的絕望。
廢掉的白斬空,如同一灘爛泥,癱倒在地上,眼中最後的光芒徹底熄滅。
他用盡一切,燃燒所有,換來的卻只是對方輕描淡寫的一指。
這就是天驕聖者。
一種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一道不可逾越的天淵。
陳沐兮的俏臉慘白如紙,她扶著胸口,看著那三道沐浴在聖光中,如同神明般的身影,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結束了。」
一名武者失神地呢喃,聲音嘶啞。
「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
另一人閉上了眼睛,放棄了所有抵抗。
在三尊真正的武聖面前,任何掙扎都顯得可笑而無力。
高天之上,莫南開、陸炎、秦夢瑤三人,正享受著這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們的身體在聖域之力的滋養下,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神魂,都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蛻變。
舉手投足間,便可引動天地法則共鳴。
「螻蟻的血,不配污了我們的手。」
九陽聖地的陸炎,周身金色火焰升騰,化作九輪煌煌大日,將他襯托得如同一尊火焰神王,他的目光掃過下方顫抖的眾人,充滿了神明般的漠然。
「先殺了那個瞎子。」
她素手抬起,指向下方那道自始至終,都平靜得有些詭異的白衣身影。
三人的目光,最終全部鎖定在了林楓身上。
這個瞎子,是他們成就武聖之前,唯一的污點。
此刻必須用對方的血,來洗刷這份恥辱。
「如你所願。」
莫南開笑了,那笑容中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徐徐抬起手掌,對著林楓遙遙一握。
轟隆!
他身後的那片「海上生明月」聖域,瞬間沸騰。
無盡的海水倒灌而出,不再是之前的法則虛影,而是化作了真實不虛的滔天巨浪,每一滴水,都蘊含著足以壓塌山川的恐怖重量,朝著林楓席捲而去。
與此同時。
陸炎冷哼一聲,九輪大日齊齊震動,噴射出九道粗壯如龍的金色火柱,焚山煮海、扭曲虛空。
秦夢瑤眉心那輪皎潔的月華印記,光芒大放,身後的四不像昂首,一道蘊含著淨化與寂滅之力的太陰神光,撕裂長空射向林楓的眉心。
火、光、水。
三大聖域,三種已然臻至聖境的法則之力,從天、地、人三個維度,對林楓展開了真正的絕殺。
這一次的攻擊,比之前強大了何止百倍。
那是質的蛻變。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幕,林楓卻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甚至連一絲波瀾都無。
「楓,要不我出手帶你逃吧……」
一道微弱卻充滿了焦急的意念,自他手腕上那圈看似普通的青色藤蔓手環中,傳入他的腦海。
是阿銀的聲音,「你的力量動用,我們會有更大的麻煩。我也不想逃——」
林楓的回應,簡單到了極致,話音落下的瞬間,也不等回答。
他沒有去看那三道毀天滅地的攻擊。
只是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張開,對著虛空,輕輕一抓。
嗡——
空間如同水面般泛起漣漪,
一口古樸、巨大、散發著鎮壓萬古、埋葬諸天之恐怖氣息的青銅巨棺,憑空浮現。
葬神棺!
它出現的剎那,整片赤色平原的光線,都為之黯淡。
仿佛所有的存在,在它的面前,都要被剝奪色彩。
轟!!!
滔天巨浪,九龍火柱,太陰神光,三道聖境攻擊,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了那口青銅巨棺之上。
盪開的三色光芒仿佛平平切開天穹……
三道足以輕易抹殺任何武尊的恐怖攻擊,在觸碰到葬神棺的瞬間,震的大地塌陷、卻無法撼動其分毫。
靜,
整個世界,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莫南開臉上的殘忍,僵住了。
陸炎眼中的漠然,凝固了。
秦夢瑤那聖潔的臉蛋上,再一次,浮現出了名為「震驚」的情緒。
「那……那是什麼東西?!」
陸炎失聲尖叫,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的九陽聖火,可是連空間都能焚毀的至陽之力,此刻,卻連在那口破棺材上留下一絲痕跡都做不到。
「不可能!」
莫南開瘋狂搖頭,眼中寫滿了驚駭。
「此棺有異!全力出手,將他連人帶棺,一同碾碎!」
三人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他們不再留手,瘋狂催動體內的聖域之力。
「滄海無量,鎮壓!」
「九陽焚界,煉化!」
「月落四不像,寂滅!」
轟隆隆!
三片完整的先天聖域,在三人的催動下,帶著無與倫比的恐怖威壓,從三個方向,朝著那口青銅巨棺,狠狠地擠壓而來。
他們要用整個聖域世界的力量,將林楓徹底碾成齏粉。
然而。
就在這足以讓天地傾覆的恐怖壓力中心。
那道白衣身影,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包括那三位新晉武聖,都畢生難忘的舉動。
林楓鬆開了手中的劍,任由那柄陪伴他至今的奪命劍,輕輕地插在一旁的地面上。
隨即在葬神巨棺之下,緩緩盤膝而坐閉上了雙眼。
他竟是在這三聖絕殺的關頭,選擇了坐下,仿佛要入定。
「他……他在做什麼?!」
「瘋了!這瞎子一定是瘋了!」
「面對三尊武聖,他居然如此拖大?!」
遠處,那些匍匐在地的武者,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狂妄!找死!」
莫南開三人,更是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這是何等的蔑視?這是何等的目中無人?
「給我死!!!」
三人怒吼著將聖域之力催動到了極致,三片聖域世界,帶著無盡的怒火,轟然合攏。
咔嚓——
整個赤色平原的空間,都在這股力量的擠壓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浮現出蛛網般的漆黑裂痕。
而那口青銅巨棺,以及棺前的白衣身影,便在這片破碎世界的正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