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悠遠、蒼涼、肅殺的鐘聲，自大衍聖地的心臟地帶轟然擴散，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激起萬重波瀾。
鐘聲穿透了雲海，越過了山巒，迴蕩在聖地的每一個角落。
正在靜室中苦修的內門弟子，被鐘聲震得氣血翻湧，猛然睜開了眼、滿臉駭然。
「是鬥戰鍾！」
「天啊，多少年了，竟然有人敲響了鬥戰鍾？！」
藥園裡，一名正在打理靈草的外門長老，手中的藥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渾濁的眼眸望向聖地中央，滿是不可思議。
「這是不死不休的死仇啊，究竟是誰？！」
聖女峰，雲霧繚繞的宮殿深處，正在撫琴的雲瑤，指尖的琴音戛然而止，一根琴弦應聲而斷。
她豁然起身，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深深的憂慮與不安，心跳沒來由地一陣加速。
「林楓……」
幾乎是下意識的，雲瑤便想到了那個讓她魂牽夢繞的身影。
與此同時，聖子殿。
盤膝而坐的蕭無敵，緩緩睜開了雙眼，那雙邪異的眸子中，沒有驚、沒有怒，只有一絲仿佛掌控一切的淡淡譏誚。
「終於，肯從洞裡爬出來了嗎。」
他甚至不需要去猜，便知道敲鐘之人是誰，：「有點意思，莫非陽的辦事效率還不錯。」
……
鬥戰台。
此處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片，將巨大的青銅戰台圍得水泄不通。
所有聞訊而來的弟子，都伸長了脖子，目光匯聚於戰台之下，那道敲響了古鐘的白衣身影。
議論聲、驚嘆聲、嘲諷聲，匯聚成一股嘈雜的聲浪。
「他就是那個林楓？通過問心林的人？！」
「真是他、他竟然敢敲響鬥戰鍾！他想挑戰誰？」
「還能有誰？肯定是莫非陽師兄啊！我聽說他剛從外面回來，朋友就被莫師兄的人打成了重傷！」
「瘋了，真是瘋了！莫非陽師兄可是武聖后期的強者，貨真價實的核心弟子，他一個剛入門的新人拿什麼斗？」
「我看他就是找死！以為自己有點天賦就天下無敵了？真是愚不可及！」
在無數道複雜的目光中，林楓緩緩轉身。
沒有理會周圍的任何聲音，只是朝著陳沐兮跟白斬空閒聊道，： 「看清楚，今日，我如何為你們討回公道。」
話音落下，他轉回頭面向那座高達百丈的鬥戰台，中氣十足的聲音響徹全場。
「莫非陽，滾出來受死！」
八個字、字字如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與決絕。
全場，瞬間一靜。
所有人都被林楓這石破天驚的挑戰宣言，給震得腦子嗡嗡作響。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轟然炸開了鍋。
「狂妄！太狂妄了！」
「他以為他是誰？竟敢用『滾出來受死』這種話語挑釁莫師兄！」
「死定了，瞎子今天絕對死定了！莫師兄定會將他挫骨揚灰！」
就在這時，
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烏雲蓋頂，驟然從天而降。
人群不由自主地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通道的盡頭，一道魁梧的身影，雙手抱胸，一步一步緩緩走來。
來人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一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鐵血煞氣，正是莫非陽。
他甚至沒有多看林楓一眼，只是用眼角的餘光輕蔑地掃過，仿佛在看一隻跳樑小丑。
直接走上前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譏誚。
「瞎子，我該說你勇氣可嘉，還是愚蠢至極呢？」
莫非陽的聲音，帶著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戲謔，：「竟然敢主動敲響鬥戰鍾，是嫌自己活得太久，急著投胎嗎？」
林楓沒有回應他的垃圾話，只是平靜地說道，「上台、簽下生死契約。」
越是平靜，越是代表著一種極致的漠視。
莫非陽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閃過一絲陰沉的怒火。
一個瞎子、竟敢用這種態度對他說話。
「好。」
「很好。」
莫非陽怒極反笑，他點了點頭，眼神中的殺意再不掩飾。
「既然你這麼急著尋死，我今天就成全你。」
「上了生死台，我保證，你的每一寸骨頭，都會被我親手捏碎。」
「你的神魂，會在無盡的痛苦中哀嚎，直到徹底湮滅！」
話音落下，他腳尖一點，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穩穩地落在了那巨大的鬥戰台上。
轟！
莫非陽周身的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武聖后期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風暴，朝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台下的許多弟子，被這股氣勢壓迫得連連後退，臉色發白眼中充滿了敬畏。
「好強！這就是莫師兄的真正實力嗎？」
「那瞎子死定了！在莫師兄面前，他連一招都撐不下來！」
一名負責主持鬥戰台的灰袍長老，緩步走出。
他看了看台上氣勢滔天的莫非陽，又看了看台下平靜如水的林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可惜了。
終究還是太過年輕氣盛。
「林楓，莫非陽，你們可想清楚了？」
長老按照慣例，最後一次沉聲問道，：「鬥戰鐘響，生死狀簽，便再無回頭之路不死不休！」
「吳長老，廢話少說。」
莫非陽不耐煩地催促道，他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將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瞎子虐殺至死。
林楓沒有說話，只是抬腳一步一步，順著石階走上了鬥戰台。他的步伐很穩，沒有絲毫的遲疑。
灰袍長老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他揮手間，兩份閃爍著血色光芒的捲軸，憑空浮現在兩人面前。
「簽吧。」
莫非陽冷笑一聲，逼出一滴精血，毫不猶豫地按在了捲軸之上。
林楓同樣伸出手指，一滴殷紅的血珠浮現，輕輕點在了自己的那份捲軸上。
嗡——
兩份生死狀化作兩道血光，沖天而起，融入了鬥戰台上方的虛空之中，代表著此戰已受聖地規則見證。
灰袍長老深深地看了林楓最後一眼，身形一閃，退出了戰台範圍。
下一瞬。
一道巨大的半透明光幕，自鬥戰台的邊緣升起，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整個戰台籠罩其中。
台上，台下，已是兩個世界。
台下，是無數或期待，或憐憫，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台上，只剩下兩道身影、遙遙相對，殺意在空氣中凝結成了實質。
「瞎子，準備好迎接死亡了嗎？」
莫非陽獰笑著，活動了一下筋骨，全身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一股更加兇悍的氣息，沖天而起。
「我會讓你知道，挑釁我的下場，究竟有多麼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