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吳長老的求饒，廖舞心並沒有絲毫憐憫神情，只是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如月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今日之事，我會親自吩咐執法殿按聖地規則處置，至於你這長老之位，還保不保得住，就看你的造化了。」
吳長老聞言，面如死灰，整個人癱軟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完了。
徹底完了。
他本想藉機討好蕭無敵，卻沒想到，一腳踢在了鐵板上，惹出了廖舞心這尊殺神。
處理完吳長老，廖舞心的目光，才轉向了觀眾席中，那道始終未曾開口的俊美身影。
她與蕭無敵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碰撞，卻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良久。
蕭無敵那張邪異的俊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燦爛而溫和，仿佛之前的冰冷與殺意，都只是眾人的錯覺。
他對著廖舞心，微微頷首，竟是主動行了一禮，「弟子見過長老，廖長老教訓的是，規矩就是規矩、任何人都不該逾越。」
「既然是生死斗，生死有命，怨不得人。」
說完，蕭無敵深地看了一眼戰台上，那道持劍而立的白衣身影，眼底深處，一抹無人察覺的幽暗寒芒一閃而逝。
隨後，他轉過身、在一眾手下的簇擁下，頭也不回地飄然離去。
一場足以掀起聖地內鬥的風波，竟以這種出人意料的方式，暫時平息了。
台下的弟子們，看著這一幕，一個個面面相覷，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連蕭無敵聖子，都退讓了？即使是聖地大聖子、在面對聖地四大長老時同樣不得不避其鋒芒！
鬥戰台的禁制光幕緩緩散去，廖舞心身影一閃，出現在林楓身旁。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楓，美眸中異彩連連，
「小傢伙，你還真是不安分，剛來沒幾天，就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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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責備，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欣賞。
林楓收斂了殺意，那張平靜的臉龐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多謝長老解圍。」
「呵呵，無妨事、你是本座的人……」
廖舞心輕笑一聲，正欲再說什麼，神情卻是微微一動。
驀然抬頭望向了聖地最深處，那座終年被雲霧籠罩，代表著至高無上權威的聖主峰。
片刻之後，她才轉回頭，對林楓說道。
「跟我走一趟吧，聖主召見。」
……
聖主殿。
古老、莊嚴、肅穆。
整座大殿，沒有奢華的裝飾，只有一根根支撐著穹頂的巨大石柱，石柱上雕刻著日月星辰，萬物生靈，透著一股莽荒而久遠的氣息。
當林楓隨著廖舞心踏入大殿的那一刻，仿佛踏入了另一片時空。
大殿的盡頭，一道身影，背對著他們，盤膝坐於蒲團之上。
那是一個身穿樸素麻衣的白髮老者，從背影看，與鄉野間的尋常老翁並無二致。
可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便仿佛是這片天地的中心，吞吐著無盡的道與理。
此老、便是大衍聖地之主。
「聖北峰廖舞心，帶林楓前來覲見聖主。」廖舞心微微拱手行禮道。
林楓同樣行禮，卻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站著，等待著對方的反應。
許久…
那老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楓，聽說你與本聖地聖女雲瑤，有些淵源。」
「但，你們不是一路人。」
大衍聖主的話，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斷言。
廖舞心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林楓的臉上依舊平靜，只是輕聲開口、反問道：「怎麼就不是一路人了？」
「我跟瑤兒在一起的時候，還不知世間有大衍聖地。」
言下之意，他與雲瑤的感情在身份之前，純粹而真摯，不摻雜任何利益。
「呵呵。」
大衍聖主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他緩緩轉過身來，一張布滿了歲月痕跡的臉，眼眸比星空還要深邃，仿佛能洞穿古今看透人心。
大衍聖主的目光，落在林楓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可你要知道，我大衍聖地，不會容許自家聖女，嫁給一個平庸的瞎子。」
「這，有辱聖地威嚴！」
平庸的瞎子，
五個字如同五座大山，帶著聖地之主的意志，狠狠地壓向林楓的心神。
然而，林楓的道心，堅如磐石、古井無波。
「你又怎知，我平庸呢？」
林楓再次反問，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源於骨子裡的自信。
就在大殿氣氛再次凝固之時，一旁的廖舞心，忽然開口了。
「啟稟聖主。」
「林楓雖雙目失明，但其天賦，卻堪稱妖孽。入門考核，他走完了三千米問心林，此等道心萬年罕見。」
「不僅如此，他劍道天賦更是驚人，今日於生死台上，以剛入聖境的修為，一劍斬殺武聖后期的莫非陽，其戰力不亞於聖地任何一代的聖子！」
廖舞心的話，鏗鏘有力，將林楓的戰績與天賦一一陳述。
她是在為林楓辯解，更是在提醒聖主，眼前之人並非平庸之輩，也許會是一塊足以震古爍今的絕世璞玉。
大衍聖主聞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林楓身上停留了許久，仿佛要將之從裡到外徹底看透。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林楓能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意志，在探查自己的根骨，探查自己的神魂。
但他體內的葬神棺，自發運轉，形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將那股意志隔絕在外。
「哦？」
大衍聖主發出一聲輕咦，似乎有些意外。
沉默片刻，他才終於再次開口。
「既然如此……本次大寒神朝試劍之行，本聖主給你一個名額。」
「去證明，你的優秀。」
「若你能在那萬朝天驕之中，脫穎而出，奪得劍魁之名。本聖主，便不再干涉你與雲瑤之事。」
大寒神朝，試劍之行。
劍魁之名！
這是一個機會，也是一個考驗。一個無比艱難，甚至九死一生的考驗。
「好。」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約定，林楓的回答，依舊只有一個字。
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的猶豫。
仿佛所謂的萬千天驕，在他眼中，亦不過是土雞瓦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