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那一句輕描淡寫的「獻醜了」，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張天才的臉上。
他臉上的張狂笑容，瞬間凝固。
趙明雙癱軟在地、眼神空洞，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心神已然被林楓剛才一劍徹底擊潰……
絕望，一種比死亡更徹底的絕望，將他完全吞噬。
高台之上，三位先前還帶著玩味笑容的太上長老，此刻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他們看向楚來福的眼神，多了一絲探究。這個瞎子，不簡單。
「胡鬧！」
金太上威嚴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轟然炸響，強行終止了這場鬧劇。
「考核之地，豈容爾等放肆！」
他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林楓與張天才身上，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再有下次，直接剝奪資格！」
「考核，第一場。」
「悟性。」
隨著他威嚴的話音落下，廣場中央的地面，開始緩緩震動。
轟隆隆……
一座高達十丈，通體漆黑如墨的巨大石碑，從地底緩緩升起。
石碑之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道縱橫交錯，深淺不一的刻痕。
那些刻痕看似雜亂無章，但仔細看去卻又仿佛蘊含著某種玄奧至極的至理，只是看上一眼，就讓人心神搖曳、仿佛要沉淪其中。
悟道碑。
「此碑，乃是幽影樓初代樓主觀摩上古佛魔大戰所刻。」
金太上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悠遠與肅穆。
「其中蘊含著一門帝技，《佛魔不死功》。」
「此功法，集防禦與暴力於一體，修至大成，可化佛魔金身、萬法不侵。」
「你們八人，有一個時辰的時間觀摩此碑。」
「一個時辰後，各自演化感悟擇優而錄。」
話音落下，廣場之上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那座神秘的悟道碑上。
帝技！
這兩個字，足以讓任何武者為之瘋狂。
八名被選中的天才弟子，以光明東樓的龍傲塵為首、紛紛盤膝而坐，神情專注地凝視著石碑上的刻痕，不敢浪費分秒。
林楓也尋了一處角落，安靜地面對著那石碑。
在他的感知中，那石碑之上並非死物，一道道刻痕，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了兩個頂天立地的巨人。
一尊，寶相莊嚴、佛光普照，舉手投足間帶著鎮壓萬物的慈悲偉力。
一尊，魔焰滔天、凶煞無匹，一拳一腳都蘊含著撕裂蒼穹的毀滅意志。
佛與魔，兩個極端的概念，在石碑上演繹著一場驚天動地的搏殺。
時間，悄然流逝。
嗡——！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龍傲塵的身上，率先亮起了一道淡淡的金芒。
他的背後，隱約浮現出一尊模糊的佛陀虛影，雖然轉瞬即逝，卻也引得眾人一陣驚呼。
「好強的悟性！」
「不愧是東樓三千年不遇的奇才！」
緊接著，張天才身上也騰起了一股黑色的魔氣。
一尊同樣模糊的魔神虛影，在他背後若隱若現，帶著一絲暴虐的氣息。
他睜開眼，挑釁地看了一眼龍傲塵，嘴角勾起一抹自負的笑容。
隨後，其他幾位天才，也陸陸續續有所感悟。
他們身上，或佛光隱現、或魔氣繚繞，雖然都只是虛幻的一絲雛形，卻也證明他們已經成功觸摸到了帝技的邊緣。
唯有林楓，依舊靜靜地坐在那裡，身上沒有任何異象發生，平靜得如同一塊頑石。
高台之上，胡太上眉頭微皺，看向身旁的楚來福，語氣中帶著一絲古怪。
「楚老兄，這就是你說的，不世出的天才？」
「我看這瞎子，跟普通天才弟子也沒什麼兩樣嘛……」
李太上也附和道：「是啊，悟性考核最是考驗天賦根基，他到現在還毫無動靜，恐怕……」
楚來福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什麼。
林楓周身沒有任何佛魔光芒流轉，他也有些吃不准了。
就在此時，場中的張天才領悟結束，再次將目光投向了林楓。
剛才被反擊的羞辱，依舊在他心中燃燒。他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到林楓面前，居高臨下俯視對方，聲音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喂，瞎子。」
「怎麼？看不見石碑，就什麼都領悟不到了嗎？」
「還是說，你根本就是個銀樣鑞槍頭，只會耍些小把戲呢？」
張天才的話音未落，一股凝練無比的意境、轟然爆發！
一尊半佛半魔的虛影，在他身後浮現，比之前清晰了數倍不止！
那股亦正亦邪的恐怖威壓，如同一座大山，朝著林楓狠狠鎮壓而去！
「跳樑小丑。」
張天才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你、被淘汰了。」
然而，就在那股威壓即將降臨的瞬間。
一直靜坐不動的林楓，終於緩緩轉過了頭。他沒有起身，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只是在他的背後，虛空之中，一尊高達數十丈，凝實無比的金色巨佛憑空浮現！
那巨佛，一半面容慈悲、一半面容猙獰。
一半身軀佛光萬丈、一半身軀魔焰滔天。
佛魔金身！
真實無比的佛魔金身！
轟——！！！
金身出現的剎那，一股遠超張天才，霸道、浩瀚、無可匹敵的恐怖威壓，轟然席捲全場！
張天才那引以為傲的佛魔意境，在這尊真實的金身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個泡沫，「噗」的一聲、瞬間破碎！
「噗！」
張天才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震得倒飛出去，連退十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抬起頭，滿臉駭然地看著那尊真實的佛魔金身，眼神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恐。
「你……你怎麼可能？！」
「膽敢偷襲傷人，你特麼找死！」
極致的震驚過後，是無盡的羞辱與憤怒！
張天才徹底瘋狂了…
「驚風三劍！」
他怒吼一聲，手中長劍驟然出鞘，化作三道快到極致的凌厲劍光，呈品字形，朝著林楓的要害絞殺而去！
這是他的絕招，是他最強的底牌！
然而，面對這致命的三劍，林楓只是緩緩抬起了手、驟然出劍。
驚艷劍光頃刻晃眼，比目光更快、轟然一劍斬落。
斬天第五劍。
葬星！
璀璨劍光仿佛不是來自人間，而是來自九天之上，那片埋葬了無數星辰的永恆虛無。
劍光所過之處，空間湮滅、萬物成墟。
張天才引以為傲的驚風三劍，在觸碰到這道黑色劍光的瞬間，便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陽，頃刻被瓦解。
緊接著，那道漆黑的劍光，余勢不減印在了張天才的胸口。
噗！
張天才的身體，再次倒飛而出，這一次，比上一次飛得更高、更遠。
他在空中划過一道悽慘的弧線，重重地摔落在廣場的邊緣，心頭被無盡恐懼淹沒，艱難的掙扎了幾下，吐出幾口鮮血便暈了過去。
所謂天才，一劍也就夠了！